第1章
黎雁青望着窗外渐变阴暗的天空忍不住皱起眉头,又再次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錶。
这个痞子,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却还不见人影;再等十分钟还不出现的话,本小姐就立刻走人……黎雁青在心中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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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话语般灵验,她所等待的黃正德居然立刻就出现在她面前。只见他面有难色,一脸歉意地望着她。
黃正德是黎雁青相交一年多的男友,两人从相识至今一直都保持着每星期最多碰两次面的状況,一点都没有那种陷入热恋时非得天天见面的习惯。对于这点,黎雁青自己也是有些搞不清楚。为何对黃正德没有那种热烈的情感,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殷切思念﹖究竟她是真心地爱着他的人呢?抑或是对他的高收入更有兴趣呢?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她没好气地问。
“我……”
“算了,反正你也没准时过几次。”
“雁青,我……”黃正德心虛地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我……我要结婚了。”黃正德吸了口气后,终于提起勇气说了。
这消息简直比窗外的雷声还要霹靂,轟得黎雁青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黃正德居然说要结婚了﹗但瞧他那副畏畏缩缩、一脸铁青的模样判断,新娘绝不是自己,否则他也不会一副坐立止难安的模样。黎雁青回过神后在心中想着。
“新娘是谁﹖”
良久,她才想到要问黃正德,冷静而直接地道出心中那一丝丝的不屑。
“是……”黃正德又犹豫了。
“雁青,是我对不起你。但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我也很遗憾。我是真的爱你,但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得不娶她啊﹗我完全是逼不得已的。”他又说着。
“你可真负责任啊﹗”黎雁青冷冷看着他諷刺地说。
而一旁的黃正德则是心虛得抬不起头来。
“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谁是你要娶的女人吧﹗”她问着。
但一旁的黃正德仍是低头不语。
“你怕我会去闹场﹖”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他急忙地抬头解释,怕黎雁青誤会。
“那你为何不肯让我知道她是谁?”
黎雁青仍是逼问着他,因为她实在很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将自己打敗,而釣到了黃正德这个还算是颇有身价的男人。
黃正德在听到了黎雁青的话之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化万千。
“是……是我会计部的同事薛美萍。”黃正德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
薛美萍﹖黎雁青快速地回想着她究竟长得何等模样,但想了半晌,仍是没什么印象。看来应该不是长得很出色,否则也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一想到这,她不禁感到莫名的優越和安慰。
黎雁青看着黃正德,突然有一种解脫了的感觉和轻松的心情浮上心头。虽然她是很不屑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烂男人,和不捨这段感情就此无疾而终,而且还是被甩的;但她仍是保持了风度,不恶言相向。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黃正德嘮嘮叨叨地说着他是如何的抱歉、如何的后悔、如何的身不由己。看他像是播放录音带的说辭和嘴脸,她觉得无聊透了,心思不由得转到別处。她想着以后要如何去面对他们倆的共同朋友呢?一想到这,她就有些头大和不耐烦。
“我要走了,祝你幸福。”她起身准备离开,脸上仍是充满冷漠和不屑的神情。
“雁青,对不起。”
黃正德拉住她的手,诚心地道歉。
但她还来不及甩开那令人感到恶心的手,便听到了一声尖銳叫声。
“黃正德,你在做什么﹖”那女子丝毫不避諱是在公共场所,反倒像是在自家厅堂般的吼叫着。
黃正德一看到那女子出现,立刻以跑百米的速度趕往她身边安抚着,动作迅速敏捷得好比特勤人員一般。
而黎雁青宜觉地认为那女子就是“薛美萍”,不免多看了她好几眼。
那是个毫无气质可言的女子,浑身透露着俗不可耐的气息,脸上的粕不僅濃而且夸张,真搞不懂黃正德怎会看上那样的女人呢﹖和她一比,自己明显是强上许多。一想到此,她满足地笑了,而后快速地离开餐厅,因为她可不想闹笑话结別人看。
“黎雁青,你给我站住﹗”薛美萍又像个潑妇般的在她身后尖叫。
而黎雁青根本就懶得和她多说一句话,所以故意装作没听见,仍自顾自地向停车场走去。
“黎雁青,你聋了是不是﹖我叫你给我站住,你听不见啊?”薛美萍冲至她面前挑釁地说。
“美萍,你不要闹了。”黃正德拉着她阻止地说。
“你別管,我今天就是要和这狐狸精说清楚,省得她日后再来纠缠不清。”薛美萍推开他的手说着。
“你说谁是狐狸精﹖谁对谁纠缠不清﹖请你说清楚。”黎雁青也生气火大地瞪视着她。
“你啦,就是你啦。我告訴你,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不准你再勾引正德,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她神气十足地拿出红帖硬塞给黎雁青,并用着十足轻蔑的眼神瞟看着她。
“你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你以为每个女人都像你一样只会把肚子弄大,就能把男人骗进礼堂了。告訴你,你那种低級的手法,我可是学不来,也不屑学的。不过话说回来,像你这种人,没別的本事,当然也只有用这种老套了,不是吗?”她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一点也不客气。
薛美萍被她这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红、血壓高漲,差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黃正德见状立刻向前扶着她。
“別气了,伤了身体对孩子不好的。”黃正德小心翼翼地劝说着。
“可是这賤女人她这样骂我,我不甘心啊﹗”她仍是不歇口,恶狠狠地瞪着黎雁青。
而黎雁青原本是想就此结束,不再和那潑妇一般见识地对骂下去;但一看到她那轻蔑的目光和无礼的口气,不由得火气又升上来了,无法克制自己地又損起她了。
“怀了孕的人火气就別这么大,否则孩子有个闪失,正德可是不会娶你的。”“你这个死賤人、死三八,居然敢詛咒我﹗”“我说的是事实,你可要好自为之。黎雁青仍是故意用言语激怒她。
“黎雁青,不管怎么样我都是黃正德的好婆,而你则是因为我和我的孩子才没办法成为他妻子的人。你是我们母子的手下敗将,你是个被人甩的烂貨,我就不信除了正德以外还会有人对你感兴趣。”薛美萍气得推推开黃正德刻薄的说。
“我的容貌虽不足以傾国傾城,但怎样说也比你强上许多,所以我不愁嫁不出去,更不用去学你先把肚子弄大的手法;至于你那个宝贝正德,我当他是『鸡肋』,有也好,没有也罢,不会对我有所有影响的。黎雁青仍是装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对着他们倆说。
一旁的黃正德在听见黎雁青说自己是“鸡肋”时,不禁感到一阵讶异。因为他一直以为黎雁青是深爱目己的,所以他吃惊地望着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就不信会有人瞎了眼看上你这个坏女人﹗”薛美萍又是齜牙咧嘴地说。
“你放心,你们喜宴我一定会带我男朋友去參加的。”黎雁青毫不考虑地就说了謊,因为她实在是看不惯薛美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
“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旁的黃正德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而他这一问,则是惹来了薛美萍的强烈不满,一脸兇恶地瞪着他。
“她有男朋友关你什么事啊﹖”
“没有啦,我只是问问罢了。”黃正德趕紧见风转舵地说。
“黃正德,我不是只有你一个追求者而已。相信我,你们的大喜之日我一定会带着我真正的男朋友參加的。”
说完黎雁青就打开车门,熟练地将车子开离那是非之地,嘴角带着一抹勝利的微笑,将那对又再爭吵的男女拋在脑后。
真该死﹗嘴巴为什么要那么賤,竟答应那对狗男女说要带什么男朋友去參加喜宴﹖现在可好了,眼看着婚期就在下个星期一,而自己却连个可以带出场的男朋友都还没有,真是急死人啦﹗黎雁青在心中烦恼地想。
看着这空荡荡的办公室和窗外艳阳高照的天气比起来,黎雁青不禁怨歎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背﹖好好的一个周未假日,原本是计畫要好好利用的,谁知却被经理硬生生地留了下来,说要处理完美国来的传真后才能下班,实在是大杀风景。
望着墙上的钟显示已快三点了,她快手快脚地将方才收到的传真快速瀏覽后,又将报价單传回美国去,然后快速地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突然闲,她看见了尽头的资料室居然有人影在晃动着,只见那人影似乎正忙着翻箱倒櫃找东西那般的忙碌。
小偷﹗这个想法直接地闪入黎雁青的脑海中。
她急忙地按着楼下管理处楊伯伯的电话号码,但却没有人接;电话差不多又响了两分多钟,仍是没人搭理。黎雁青只好挂上电话,决定自立救济,靠自己的力量去擒那可恶的商业间谍。
不用怕,自己有学过女子防身术、太极拳,所以应付这种小毛賊应是没问题的。黎雁青边鼓勵自己边从置物櫃中拿出一根不知是哪个同事的高尔夫球稈来防身。她轻手轻脚地走向那人影晃动的资料室,一颗心跳得飞快,简直就像是快跳出胸口似的;然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先躲在门外,等待时机。看好那无恥之徒正背对着门口之际,一股作气地冲向前去,朝那窍賊的身上、脚上、背上一阵乱打。
一时之间只听到那毛賊哀号喊痛不止的声音和双手拼命护住脑门的惨样,而黎雁青听那毛賊叫得那么惨,心中不免有些不忍和紧张,不自觉地放轻手劲挥桿。那毛賊也很机伶地趁此机会死命地抓住高尔夫球桿的另一端,不让黎雁青再有攻击他的机会。
“你为什么打我?”被打得一身狼狽的男人眼露兇光,恶狠狽地瞪着她问。
“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你﹖”她还是双手紧紧捉住那根球桿的另一端,有些害怕地反问那男人。
“你神经病啊﹗莫名其妙乱打人。”
那男人听完她的话后生气地回答着,并用力拉着球桿,想将它抽离黎雁青的身边”
但她哪肯放手啊,只是更加用力地握住它。
霎时,两人就像是拔河般的在爭夺那根已经有些变形的高尔夫球桿。
“我警告你哦,別想再挣扎了,我已经通知楼下管理員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捉你这个不要脸的商业间谍了。”她看着那根即将被夺走的球桿,心中一急,虛张声势地说着。
那男子听到她说自己是“商业间谍”后,气得大力夺走球桿,并不可贵信地又问了她一次。
“你说我是『商业间谍』﹖”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別过来,我可是有学过跆拳道、空手道的。你要是再前进一步的话,別怪我不客气了。”
她对着这向自己逼近的恶汉恐嚇地说,并煞有其事地摆出一个手刀攻击的姿势,希望能有效地阻止他的逼近。
关念宏简直就快被气死了,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电脑室的主任竟被当成是“商业间谍”﹗更可悲的还被眼前这个疯女人打得全身瘀青痠痛、眼冒金星,令他痛得眼泪差点都流了出来。
“我不是『商业间谍』,我是工厂电脑室的主任。”他气得用球桿敲地板,没好气地解释着。
黎雁青哪肯相信他的话啊!光看他那一身的穿着打扮,她就更加相信他是一个“癟三”,一个不入流的窍賊居然还妄想骗说是“电脑室的主任”﹗
事实上真的是不能怪黎雁青以貌取人,因为关念宏不但衣着品味无法令人苟同外,就连相貌也无法令人有信服他的感觉。
只见那关念宏蓄箸一头不知是自然捲或是被燙坏的及肩捲发,毛絨絨地顶在头上,让人看了就像是戴了项安全帽似的。脸上又有着可怕的落腮鬍,那双大眼泛着不友善的光芒,让人看了就觉得他定非善类;再加上他又穿着一件有着超大领子的襯衫和寬得像是大布袋的西装裤。这一切不合时宜的穿着和那副鬼见愁的容貌,怎有可能是向来注重形象公司的員工呢﹖
所以黎雁青很肯定地认为是那个可恶的賊在说謊。
只见那关念宏满脸怒气地又向前跨了一步,但他这举动却嚇坏了一旁手无寸铁的黎雁青,急得她放弃了摆那虛张声势的“手刀”姿势,趕紧从旁桌上拿起一只大花瓶,死命地拥在胸前,充当防身的工具。
“你別再过来,不然我可是会对你不客气。”她脸色泛白、声音发抖地说。
关念宏看她那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当下便猜出她方才说什么跆拳道、空手道之类的话应该都是唬人的吧﹗至于“报警”,多半也是胡扯的,而原本火大的心情也因为看到了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去了一大半;看了她一眼后,就又转身翻箱倒櫃了起来。
黎雁青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场被人贓俱獲地活逮,居然还辩称是誤会,并且又光明正大地搜括起来,更可恶的还是用那种看待小貓、小狗的眼神瞟了她一眼,这分明是不将她看在眼里嘛﹗她气得怒火中烧、失去理智,而将唯一的防身武器--花瓶朝那关念宏的头上扔去。
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而失去准头,还是手抖得太厉害而没瞄中目标,那花瓶并没砸在关念宏的头上,反而落在离他尚有好几尺的地上。
他转头看到那已成碎片的花瓶后,了解到眼前的这女子又想用那花瓶来攻击他,双眼立即又恶狠狠地瞪着她,并一个箭步冲向她身旁扣住她的双手,将她制伏住。心中暗自庆幸没被那飞天花瓶打中,否则后脑袋瓜一定要縫上好几針的。
“小姐,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劝你最好別想再攻击我,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为了自身的安全再也顾不得什么紳士风度。
“你这个不要脸的賊,还不快把我给放了﹗否则等下警察上来了,你就变成强盗擄人,那你就得一辈子关在牢中,永无自由了。”
她虽是被人紧捉住双手,但仍不放弃挣扎,死命地想摆脫他的箝制。
“你到底闹够了没﹗我真的是电脑室的主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他生气地大吼着。
而黎雁青看他那副青筋暴露,好像要吃人的兇模样后,也不敢再激怒他,生怕他盛怒之下一时失手,掐死自己。毕竟现在手边连个可称为“武器”的东西都没有,想要保命,就只有顺着他的意了。
“我相信你,我现在真的相信你了。”她口是心非地说着,脸上布满了惊惧之色。
“真的﹖”
关念宏半信半疑地盯着这被自己制伏的女人,双眸狠狠地望进她的眼中。他发现到她的眸中净是惊慌与不安。而一时心软地略放松了原本紧箝住她的双手,但眼中却仍散发着足以杀死人的兇光看着她。
“去坐在那边的沙发上。”他冷酷地说,心中则是想着:还是和这个可怕的疯女人保持点距离会较安全。
黎雁青一听,心中大吃一惊,不懂那恶男为何要她去坐在那沙发上。心中才正納悶之时,却看到了他竟脫下了那件有着超級復古大领子的襯衫,这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强暴﹖这念头直接而快速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天啊﹗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呢﹖方才自己也真是太冲动了,想嚇走这商业间谍,才会这么不加思索地就闖了进来。现在可好了,非但人趕不走,反而还要賠上自己的清白,真是太倒楣、太不幸了。她在心中后悔着。
“快点过去。”
关念宏推了她一把后,就将襯衫扔在一旁的桌上,然后目光仍是紧紧地盯着她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这怪女子给暗算攻击。
“你叫什么名字﹖”
她哪肯回答,只是用着防禦的眼神紧盯着只穿汗衫的关念宏,生怕他随时会过来騷扰自己。
“不说就算了。”
关念宏看她倔强地不愿答话,并又用着那厌恶的眼神盯着人看时,才了解到这女孩根本就不信自己也是公司的員工。
他无奈地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走至角落,拿起一个有些破旧的公事包仔细地翻弄着。
黎雁青趁他色心未起之时,趕忙抓起遗落在地上的一枝钢笔,想要用来防身作为最后的攻击,谁知却还是被眼尖的他看到了。
“你拿那钢笔要做什么﹖”他口气不友善地问。
她没想到那恶人居然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般的敏銳,就连背对着他撿东西也被发现,真是可怕。
“没……没做什么。”她支吾地说。
关念宏可不信那刁钻的女子会没有用意地撿一枝笔,他可不是傻瓜;特別是在领教过方才她那挥桿打入的狠劲后,对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你是不是想用那钢笔戳我的眼睛啊?”他猜测着。
“对﹗只要你敢动我一根寒毛的话,我一定会戳得你双眼失明、血流如注,让你痛不欲生。”
她眼见计畫被识破,迟疑了好一会,而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豁出去似的大磬说着。
关念宏真的快被眼前这“弱女子”弄得的哭笑不得,快疯了。没想到被誤认为“商业间谍”就已经够惨了,现在居然又多增加了一个罪名--“意图非礼”。天啊!这是什么世界啊?
“非礼”?怎么可能嘛!自己又不是疯了,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强暴她。虽然她是长得很漂亮,甚至于是自己所喜欢的那一型,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自己就是不想有被弄瞎双眼的可能,更不可能去做那种伤风敗俗“非礼”別人之事。他在心中好笑地想。
“小姐,我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你不用害怕。”他坏心地損着她。
她虽被他气得想杀人,但仍是努力地克制住,没有失控用笔扔他,只是用着那双快噴出火焰的双眼瞪着他。
而关念宏看到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烧成灰燼的气呼呼摸样后,也自动地收起笑脸,不再开玩笑。因为他看得出那女孩已被气到快失去理智了,于是他亮出方才至公事包中找了半天的“員工识別證”。
“张大你的眼,看清我的识別證。”说完后他就将东西丟给了黎雁青。
只见那證件上的确有着他的照片和基本资料,嚇得黎雁青都傻了。这下她可糟了,竟将公司的高階主管誤认为“賊”;更可怕的还是竟然问清楚就毒打了他满身是伤,真是有得瞧了。
“关主任,对不起。”她鼓起勇气,厚着脸皮地道歉。
唉﹗可能是没什么用的。因为看着关念宏那一副被K得鼻青脸腫的模样,就算是圣人也会发火,不可能不生气的;更糟的情況还会呈报上級,炒自己魷魚呢﹗她悲观地想。
“算了,反正你又不是故意的。”他不以为意地说,然后又继续翻箱倒櫃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不相信如此简單就取得他的谅解。忽然,她想起了他就是“科学怪人”--工厂中盛传有名的好好先生和邋遢先生关念宏,难怪他会如此轻易就说算了。
以往黎雁青从没见过这工厂的热门人物--“科学怪人”,只是常听工厂的线上小姐和收料人員在说他的“八卦”,说他是如何的爆笑、如何的少根筋和邋遢。今天有幸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
“关主任,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因为我以前没有见过你,所以誤把你当成是賊。我送你去医院擦药好吗?”她再次诚心地道歉,并愧疚地说。
“小伤口,不碍事的。再说你也不是故意把我打受伤的,而我自己也不好,之前进办公室时没和你打招呼,所以才会引起这些不必要的誤会。”
他大而化之地用手抹去了额角的伤口,口气也不再兇恶,但脸上的表情仍是挺嚇人地直盯着她看。
“我去外面拿急救箱来帮你擦药止血。”她话一说完便快步地向外跑去。
不到片刻工夫的时间,黎雁青就又拾着一个小型的医药箱回到了这间已快被那关念宏翻烂的办公室。
“关主任,你先停下来擦药好吗?”她对着那个左手抓着卫生纸搗住伤口,右手却仍不停在翻找东西的关念宏说道。
“不用了。”他仍是自顾自忙碌地翻着东西,头也不抬地说。
“关主任,你不止额头有伤,手肘也开始流血了。我觉得你还是先停下来擦药会较好,等擦完药我可以和你一起找你要找的东西。”她好言相劝着。
关念宏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肘上确实有一道不算小的伤口,再加上额上的伤口似乎也不是随便用卫生纸搗住就会止住血的样子,逼使着他不得不停下手来。
“那就麻烦你了。”他无可奈何地坐下来说。
黎雁青一见他点头,立即上前帮他处理伤口,俐落地消毒上药和贴上膠带,不到一下就包紮好了。
“好了。”
“谢谢你。”
话才一说完,关念宏又忙着起身寻找他要的东西。
他这举动让一旁的黎雁青大感不解,好奇他究竟是在寻找什么﹖
“关主任,你在找什么文件,可以告訴我吗1.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关念宏听了她的话后,停了好一下子后才不好意思地说:
“我不是在找什么重要文件,我是在找我的车鑰匙。”
“车鑰匙﹖”
“进公司以后我就没离开过这资料室,所以我很确定鑰匙一定还在这,只是不知道被我放在哪了。”
她听到后立即很认真地帮他找了起来,希望能藉此机会減轻心中的罪恶感;但她几乎是翻遍了整个书桌和櫃子还是不见鑰匙的蹤跡,有些挫敗地抬起头看着那仍不放弃的关念宏,不禁又垂下头来专心地搜寻。
她边找边納悶着,不懂为何这房间已快被两人翻烂了却还仍是找不着鑰匙呢?突然目光不知为何移至那放在书桌下的垃圾筒,她直觉地走向前,将它翻了过来;这一翻终于让她找到了那串折騰人的鑰匙了。
“关先生,我找到了。”她开心地说。
关念宏一听到这喜讯,立即高兴地往她那方向走去。
“谢谢你。”他如释重负地说,并将它放入口袋中。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悸动--为了关念宏的那声“谢谢”和他眼中所散发流露出的特殊光芒和风采,是那么地令人感到溫暖,她不禁有些被被他所吸引。
“真是可恶,竟然是掉在垃圾桶中﹗幸虧是你帮我找到,否则我可能找到天黑也想不到会是在这里。”
他边说边开始收拾凌乱的桌面,一点都没去留意到黎雁青仍是直直地盯着他瞧。
“我也是运气好才找到的。”
她回过神后想到方才自己那样大胆地盯着他看,不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随便地应了句话后就低下头整理着不久前被用来当作武器的花瓶碎片。
只见两人快手快脚、齊心协力地将原本犹如失窍现场般凌乱的资料室,快速整理还原为乾净整齊的原貌了。
虽说是“快速”,但也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恢復原状。
“谢谢你帮我找鑰匙和整理办公室。”他看着已恢復原状的办公室,感激地对黎雁青说。
一讲到这,黎雁青就想起方才痛打他的恶行,愧疚又湧上了心头,不由自主地又向他道歉了:
“关主任,你的伤我真的是--”
“我已说过没关系,你就別放在心上;況且你也帮了我忙,这样就算扯平了。”他打断她的话说着。
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更加感到不好意思,心中更是感激他的寬宏大量。因为他毫不记恨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惨样,只是一味地帮自己找台階下,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好人,也难怪他在工厂有“好好先生”的外号。
“总之谢谢你的寬宏大量。”
她说完后朝着关念宏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但她这甜蜜的笑脸并没换来对方友善的回应,反而只是一个逕地盯着她看,看得黎雁青有些不自在,浑身不舒服。而这一刻,关念宏被她那如花綻放般甜蜜的笑脸给迷惑住了,久久无法移开目光,只是专注地盯着她看。
面对眼前这男子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看,着实让黎雁青感到有些毛毛的。
因为此时映入她眼中的关念宏除了原本那不合潮流、復古嬉皮的过分装扮之外,额角上又贴了块滲着血水的纱布和沾了血漬的襯衫;光这些就够今人感到诡异,不会产生任何罗曼蒂克的感觉了。
再加上他又用着那双大眼宜盯着她看,一点都不掩饰,也难怪她会心底发毛,不由自主地觉得恐怖。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想到这样宜盯着人家小姐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才将目光转移,有些不自然地对她说:
“不要再道歉了。
“那我出去了。”她有种想落荒而逃的感觉,因为实在是不习惯他那灼人的目光,真是太具侵略性了。
飞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袋子,要将方才那幕闹剧拋諸脑后,准备回家休息了。
但在经过那资料室门口时忍不住又向內看了一眼,只见那关念宏又是一副在寻找东西的忙碌状。
该不会又在找鑰匙了吧﹖她在心中暗自想着。
她不太确定地又向內看了一眼后,终于肯定他又在找鑰匙。看了好一会后,黎雁青决定再帮他一次。
“关主任,在找鑰匙吗﹖”
“嗯。”他点头回答着,有些为了自己的健忘感到不好意思。
“你刚不是放在口袋中吗﹖”
“对啊。可是现在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他边回答边翻着垃圾筒,一副无奈的模样。
“你会不会放在公事包里﹖”她突然想起地说。
听到她这么一说,关念宏立即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并且又骂着自己蠢。
“谢谢你,你又帮了我一次。”
“不客气。”她有些好笑地答着,因为从没见过如此健忘的人。
“一起下班吧。”他拿起那老旧的公事包对她说。
设定完保全系统后,两人就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彼此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黎雁青正觉得有些沉悶想找话题之时,眼角却不经意地看见了方才胡乱塞入袋中的那张喜帖,而想到了至今仍未找到合适的男友一起參加喜宴之事。
真该死﹗眼看着离喜宴只剩几天不到的时间,自己身边却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还找不到,真是烦啊﹗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要花钱去租个牛郎来充场面了。黎雁青在心中发箸牢騷嘀咕着。
她专心地自怨着,一点也没注意到电梯门已打开;直到身旁的关念宏叫了她好几声后,才如大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是單独一个人。
身旁站的是个男人--这事实闪入她的脑中,点醒了她。
她张大眼全神貫注地看着身旁的怪男子--先除掉他那一头安全帽似的黑人发型和那老土的服装不要看外,他有着一副挺拔健壯的好身材;再细看他的五官也都长得很端正,甚至于有一双深邃动人的黝黑眼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有着令人感到邋遢不已的落腮鬍。
但这些缺点都是后天的,可以把它改善过来;只要换个发型、穿上一般的服饰,和剃掉那令人恶心的落腮鬍,他一定可以变成一个标准完美情人的紳士。黎雁青专心地看着关念宏,想像着要如何重新改造他……。
关念宏不了解何以身旁的这个漂亮女子一下子好像是失神般的想着心事,一下子却又猛盯着自己瞧;那眼神像是x光线般似的将自己从头至脚扫了好几次,令自己觉得像是待价而沽的豬肉似的莫名感到不安,真是令人想不通啊﹗
“电梯来了,你要不要进来啊﹖”
关念宏虽不太喜欢她那看人的神态,但仍是很有风度地问着她。
黎雁青点着头,进入电梯中,可她仍没终止用那曖昧的眼光看着他;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直至电梯快抵达一楼时才收回那放肆的目光。
关念宏正感到松了一口气,不必再被她那如x光的双眼关爱之时,她却说出了更令人感到震惊的话语--“关主任,你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黎雁青就这么简單的一句话,却嚇坏了一向保守的关念宏。
他发呆似的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此四眼相望没有作声,直至电梯到了地下室,开了门后关念宏才反应过来。
完了﹗这个女的八成是精神病患吧,我怎么会被他给撞上呢﹖没想到公司中居然也会有这种病人,真是可怕啊﹗她人虽长得美,可是有病,自己还是离她远些好。他在心中快速地盤算着。
关念宏趁着电梯门未关上之际立即就冲了出去,也不管在他身后喊着的黎雁青。
但黎雁青哪肯轻易地就放弃这好不容易才寻覓到的“良人”,立即就追了出去,并成功地在他上车前攔住了他。“关主任,你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黎雁青又正经地问了一次,关念宏仍是张口结舌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心中巴望着自己若不是作梦,就是得了幻听,否则怎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小姐,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啊﹖我送你去医院好吗﹖”他好心地问着她。
黎雁青一听到他所说的话,立即了解到他是誤会了自己,将自己想成是患有精神病的人,不禁感到好笑,而对他解释起来。
“关主任,你放心,我和你一样都是正常人,否则早就被趕离公司了。”她正色地说。
关念宏不知所措了……他简直就不敢相信,为何眼前这颇具姿色的女子会对自己提出那样的要求﹖他虽不像別的男人那般的机伶,但却也不笨,知道好运是不可能如此幸运地降落在自己的身上。她若精神没有异状,那肯定就是別有所图,他防禦地想着。
“关主任,你目前未婚,也还没有女朋友吧?”她问着那一脸紧张的关念宏。他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想不通她为何这样问。
“那你想不想结婚﹖”她又问着。
天啊﹗她这一问真的快把关念宏的心脏结嚇停住。他从来都不知道台北的女孩几时变得这么前卫开放,可以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提“结婚”的事。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呢,怎有可能和她“论及婚嫁”﹖真是太可怕了﹗
“我当然想,可是不是和你。他婉转地拒绝了她这个豪放女的求婚。
“你想就好了。可是凭你目前的衣着打扮,我敢打包票是绝不会有女孩喜欢你的,更別提结婚了。”她一針见血地说。
关念宏愈听愈迷糊、愈听愈头疼,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不懂为何她一方面说自己是不可能受女人喜欢,而另一方面却又想当自己的女朋友呢﹖真是矛盾。
他定下心来,冷静地将黎雁青从头至脚看了好几次后,才将目光放在那可疑的小腹上;终于他明白了。
“你怀孕了,对不对﹖想骗我上床,然后謊称孩子是我的,要我负起责任和你结婚。不过,很抱歉,我不喜欢小孩,更没兴趣当现成戴綠帽的爸爸。”他自以为是地下定论,一点都没发现她的怒气。
黎雁青听到他的话,气得差点想破口大骂他这个混蛋。他以为他是谁啊﹖若真的想和男人上床有孩子,也不会选到他这个老古板、科学怪人,多得是人选可供她选择的。她在心中咒骂他,但无奈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好暫且接受他的轻蔑;改天不只要把帐算在他身上,还要连本带利地折磨他,才够本消气呢﹗
“关主任,我想你若不是想像力太丰富,就是电影看太多了。我绝对没怀孕,也没那兴趣拐你上床。”她没好气地说。
“我都被你弄糊塗了,既没大肚子,也不想骗我的钱财,那……那就是你真的对我『一见鍾情』了,是不是啊﹗”他无奈地问着。
天啊﹗这个下流无恥的男人竟说她对他是“一见鍾情”,怎么可能﹖虧他有脸说出,她都还不好意思听呢﹗气得快口吐白沫了,他还作那种没邏輯、没头脑的梦﹗虧他还是个电脑工程师呢,怎么讲话如此的不合理。她在心中詛咒他下地獄去吧。
“不是,我根本就没对你一见鍾情。我只是要请你当我的冒牌男友,然后我会帮助你追上女朋友,达成你结婚的美梦。”
“你要我当你的冒牌男友﹖”他又重复了一次。
“对。”
“我不要。”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直觉认为她的提议很怪。说什么要帮忙追女朋友的,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嘛,搞不好她还是个玩“仙人跳”的高手呢﹗他虽是很想要个女朋友,但却也还没到那种“色慾薰心”的地步,所以他很坚决地拒绝。
“关主任,你--”
“你別再说了,对于你的提议我实在很抱歉,我真的爱莫能助。”他打断黎雁青的话肯定地说。
黎雁青真的没想到就连眼前这唯一的救星也要拒绝自己,她真的快疯掉了;而她又没时间再去寻找別的人选,所以几经思量,她仍是不愿放弃关念宏这上好的人选,不得已之下只好使出最后绝招了。
“关主任,你知道工厂的小姐们背地里都叫你是『科学怪人』吗﹖还把你想约厂长祕书出去看电影失敗的事当成笑柄般的传开来,甚至还说你是『癩蝦蟆』,就算你约林美美一千次,她也不会答应你一次的。”
此时关念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追林美美的事情不僅大家都知道,而且还被传成那么不堪,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关主任,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叫作『科学怪人』,永远被当作取笑的对象吗﹖只能偷偷地喜欢着林美美,却无法约她去看电影、吃饭。你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我……我当然不希望成为別人的笑柄,我更希望林美美能答应和我约会。可我实在不明白,这和我要成为你的男朋友有何关系﹖”他不解地问。
“这其中可是大有关系呢。不过,只要你肯答应当我的临时男友,帮我解决困难之后,我保證一定会让你追上林美美的,甚至于还会有別的女孩对你流口水、暗恋你呢。”黎雁青自信十足地说。
“你--”
关念宏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因为凡事只要一牵扯到他爱慕已久的林美美,他就会变得不够正常、不够理性,无法冷静思考,整个人陷入癡傻状态。
黎雁青看他的脸色知道他已是有些动摇,拒绝的意愿也不似方才那样强烈,心中真是开心。看来这“科学怪人”还是难过美人关的,她真是下对药了呢﹗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可以追上你的心上人。不过你若是不帮我也是无所謂,我大可再找別人帮我演戲;但就是林美美比较可惜了,无福消受你对她的真情。我怕她一时不察之下,会被那个有妇之夫的『生管经理』给骗去,那多可惜啊﹗”她又下着猛药,等待着他的反应。
焦虑的神色立即浮现在关念宏的脸上,只见他皱眉苦思着一张脸,沉默了许久仍不作声。这一来可急坏了黎雁青,等了又等,他仍是不说话、不作任何表示;情急之下才又想鼓吹他,没想到他却开口说话了。
“美美她真的对那生管经理有好感吗﹖”
“是謠传还是事实你会不清楚吗﹖若你是真心喜欢她,就可利用这次机会改变她对你的看法;若只是闹着玩的,那也就算了,我不会强迫你的。”
“你真的有办法可以让我追到林美美吗﹖”关念宏向前抓住了她的双臂,急切地问着。
“只要你答应和我配合,我保證一定可以。”
“好,我愿意。能追求到美美,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眉开眼笑的,一点都不怀疑黎雁青。
黎雁青看着关念宏对她的信任,真是感到有些慚愧,羞愧自己竟如此卑鄙地利用了他对林美美的爱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实在是情況太紧急、太特殊了,才没办法顾到什么正义道德的;更何況从头至尾她也没骗他,只是将事实点明让他看清楚,而且又允諾会帮他追上心仪已久的林美美。这就像是交换条件一样的自然啊,根本就不须羞愧的,不是吗﹖但不知怎么搞的,那股罪恶感竟在黎雁青心中不断地擴大……。
想着他那种愿意为爱犧牲一切的精神,不禁让黎雁青感动莫名;但除了感动外,本身的道德感则是不断地譴骂自己,痛斥她怎可如此小人地利用別人的弱点来达到自己的目标。
关念宏看着黎雁青,不懂她为何一副面有难色的摸样。
“你后悔了啊﹖不要我当你男朋友了吗?”他惊惧地盯着她问。
而一分钟前还被良知譴责不已的黎雁青,在听到关念宏的问话,也只能抬起头面对他了。她知道已经无法后悔,也不能再迟疑了。
“你确定要当我的男朋友和全力配合我吗﹖”她最后一次问着。
“确定。”
“不后悔。”
“绝不后悔。”
“好,那跟我走吧。”
她狠下心将关念宏拉着走,一刻也没有多逗留。
“你要带我去哪啊﹖我有车耶!”
黎雁青没有回答,只是将关念宏推上自己的车后,就熟练地把车开离地下室,朝着目的地前进,一点都不理会那满腹疑云的关念宏。
而一旁的关念宏则是瞪大眼地看着她,开始有些后悔了。他开始有种上当的感觉,好像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这女子故意安排的。
天啊﹗怎么会这么糊塗地就答应了她呢﹖连她的名字都还没问,就这么一步步地跌入她的陷阱中了,真是可怕啊!“金光党”﹖这女子会不会就是金光党呢﹖他在心中胡乱地猜测着。
报上不都是写说“金光党”的人都有那种使人神智不清、意识模糊、身不由己的特异功能吗﹖而身旁的这女人,正是有这些能力啊!这么说来,她有可能是“金光党”喽?他忐忑不安地猜着,脸色也随之愈来愈沉重……。
黎雁青既然要重新改造关念宏,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剪掉他那一头令人感到无聊厌烦与噁心的怪头发,因为她再也受不了看着关念宏顶着那安全帽似的发型四处遊走。
她火速地将关念宏带到发型设计师那儿,成功些剪了一个乾净俐落、极有个性的短发,又带着他穿梭于各个精品店之间,用心帮他选配衣服,企图将他改造成一个有着高品味的男人。
而关念宏一整个下午也都算是挺配合黎雁青的,只除了刚开始她要他剪去怪发和剃掉落腮鬍时起了爭议,其它的事情关念宏全都没意见,也不反对。
就在她要说服关念宏改变发型之前,两人还在车上大大地爭吵了一番。
“我为什么要换发型还要剃鬍子啊。”他不解地问。
“为什么不想换呢?”
“我觉得目前这样就很好啊﹗充满了男人味,又有个性,没什么不妥的。”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并且又用手理了理他那就算有超級强烈颱风来襲也保證吹不变型的蓬头乱发。
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简直快晕倒了﹗想不到他竟称那样的发型为“很好,充满男人味”,真令人汗顏啊!想不通他的審美观念竟和正常人相差这么多,真是超級怪异啊!
“可是我觉得你换个发型和剃掉鬍子会比较好。”她壓下满肚子的笑意,正色地和他说。
“我不觉得。”
黎雁青看他那副坚持的模样,知道再好言相劝劝也没有用,只是多废唇舌罢了。于是她又使出绝招,攻击他的弱点。
“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会全力配合的吗『怎么现在又食言了呢﹖”她酷着脸说。关念宏没有答话,仍是用着那双大眼瞪着她看,丝毫没有让步的跡象。
“告訴你一个事实,林美美不愿和你出去约会的最大原因,就是在于你的发型和衣着。若你不听我的劝告,一意孤行的话,那很抱歉,你是绝对追不上她的。”她一針见血无情地说。
一旁的关念宏听完她的话后,脸上充满犹豫之色,心中也正作着天人交战的重大决定;挣扎了好一会,他才终于点头,视死如歸地走进那间发型工作室。
而事实也證明了黎雁青的眼光独到,让改过造型后的关念宏和之前的关念宏相较起来,真的有如天壤之別。因为改变装扮之后的他,犹如一个都市雅皮般的充满帥气与魅力,和之前那土里士气的模样无法联想在一块,甚至没办法相信他们竟是同一个人。难怪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真是一点都不假。
关念宏站在黎雁青家中的镜中前不可思议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觉得镜中的男人看起来是那样的遙远和陌生,和以往看惯的自己有着很大的差异;但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反正就是有股浮华不实的味道,很像是……。
像是个“小白脸”,在做“鴨”的就是了。他不禁皱着双眉,很不满意地看着黎雁青。
“黎小姐,你怎么把我弄成这样﹖活像是个在星期五卖的『鴨』一样。”
“你真的觉得自己像『鴨』一样吗?”她怀疑地问。
只见他面有难色地点着头,并且不习惯地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
“太好了,那就表示不我成功了。”
看到黎雁青喜上眉梢地笑着,关念宏真的被弄糊塗了。不懂为何被自己批评得如此不堪,她却还能开心地手足舞蹈,怪哉﹗
“通常那些牛郎们的穿着都是很有格调品味的,所以你说你觉得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卖的『鴨』,在我听来,却是肯定了我成功地帮你改变了造型。”黎雁青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而解释给他听。
他不以为然地点着头,但仍是不太习惯镜中的自己。
“我觉得这些襯衫的顏色不太适合我那﹗”
“拜托哦﹗关主任,深蓝色的襯衫有什么不适合你的啊﹖”黎雁青受不了地问着。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领带配上那些襯衫,感觉上好像很引人注目。我很怕那种感觉,又不是女人,何必穿得那么招摇﹖”
“关主任,我帮你搭配的衣服十分适合你的职位和年龄,这其中并没有什么奇装异服啊﹗我不懂为何你会说有『招摇』之嫌呢﹖”她再次检视着方才所買的衣服,确定没有任何不妥后问着。
“那两套西装穿起来让我觉得不自然,不像我旧时西装那样的寬松舒服。”他老实地说着自己的感觉。
“你以前那些衣服襯得你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老嬉皮,一点活力精神和魅力都没有,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你很怪、很老;至于我帮你挑的衣物,我自己也不想再多吹噓。但我可以保證,星期一你穿这样去上班,林美美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真的﹖”
“试试看就知道啦。你现在这样子一点都不比那生管经理差,活像是个男模特儿呢,林美美她一定会拜倒在你西装裤下的。”
黎雁青又鼓勵着他,给他自信心,而事实上她说的也都是实情。因为关念宏在经过她一番细心地改头换面变装之后,整个人看起来不但帥气,而且充满男性魅力和活力。
尤其是他的脸,在除去了那怪怪的黑人发型和剃去落腮鬍后,整个人的轮廓和優点都突显了;这一切的组合简直就比偶像还要更加的偶像了。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双大眼睛不是双眼皮,而是單眼皮;可是那也无損于他的帥气,反倒还替他增加了几分坏坏的感觉。
黎雁青愈看他愈是满意,不禁得意地笑了。她高兴自己真是有眼光,能慧眼识英雄。她将原本的癩蝦蟆成功地变为瀟灑的王子,带他去參加喜宴一定出尽锋头,气死薛美萍和黃正德。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关念宏看着手上的錶说着。
“ok,那就明天见了。”她送他至门口。
关念宏没有回答,只是不太确定地看着她。
“喂,你该不会后悔了吧﹗”她紧张地瞪大眼问。
“我不会的。”
听到了他再次的允諾,黎雁青才松了口气,因为这節骨眼实在是不容许有人反悔,然就没戲唱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我这,不要迟到哦﹗”她又叮嚀了一次。
“再见。”
她送走关念宏后,忍不住开心地大笑着。心中则想着,还好及时找到了这个男人,可以解决后天的困难,否则豈不是要被那对夫妇给看扁了。这世上还是有天理存在的,不是吗﹖感谢天堂的基督、极乐世界的佛祖和那万能的阿拉,高兴地胡乱感谢所有神明,她觉得世界还是充满了希望和燦烂的。第2章
翌日--
关念宏在黎雁青家中待了一下午,两人忙着背诵、强记彼此的生活背景和兴趣,并共同讨论着相恋的过程。
“你是台中人,清大毕业后就到新竹科学園区做事,直到去年才到这上班,今年三十二岁,喜欢睡觉、看电影和玩电脑。”她背诵着他的基本资料。
“很不错哦﹗再问你一题--我当兵时在哪服役啊﹖”他笑问着她。
“马祖。”
“错,是在『金门』啊﹗小姐,问了你两次了呢﹗”他纠正着黎雁青。
“没人会问这么无聊的事情,而且『金门』和『马祖』都差不多啊﹗”她强辩着。
他受不了地看了她一眼后摇头兴歎。
“少吹毛求疵了,换你啦。”她催着。
“你是台北人,二十八岁,文化毕业,兴趣是钢琴、插花和茶道。”
关念宏边说边怀疑着眼前这女子怎可能会有如此清高的兴趣呢?她看来真的是不像啊﹗反倒像是逛街、唱歌、吃东西等正常化的休闲活动,而不是那文謅謅、詩情畫意的插花和茶道。
“你夏的喜欢『插花、茶道和弹钢琴』吗﹖”他一脸狐疑地问着。
“当然是假的嘛,傻瓜﹗”
“你很无聊那﹗为什么編那种怪兴趣来骗人、假高尚啊﹖”
“別提了,我那是为了配合我前男友妈妈的嗜好才謊称的,否则我哪会喜欢那么有气质的东西啊﹗”她不好意思地说。
“我就说嘛,你哪这么高尚啊﹗会爱插花、茶道,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你別損我了,我可是真的会弹钢琴哦。你別小看我啊﹗”
“我还会弹琵琶呢﹗黎小姐。”他不信地虧着她。
“不和你爭这个了,快点背出我们的恋爱过程吧。”黎雁青懶得再和他胡謅了,转而催促着他继续。
“去年八月我们相恋,是典型的『办公室恋情』。但由于我们一直保密,所以同事也不知道我倆的事。”
黎雁青点头贊许着。
“会不会太简單、太平凡啊﹖”关念宏怀疑地问。
“先生,我没有編戲的天分,不过你要是嫌我们的相恋过程不够缠綿徘惻、扣人心弦的话,请重編一个我是不会介意的。”
“若不改的话,你不觉得欠缺说服力吗?”
“你放心,那些讨厌的人只会问你打算何时和我结婚,和在意你的衣着、相貌及收入,他们根本不会对我们的恋爱过程有所怀疑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大脑。而要你背我的资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你确定?”关念宏仍是慎重地又问了一次。
“你还具不是普通的囉嗦耶﹗我告訴你,林美美不会喜欢嘮叨的男人的。『龜毛』得要命,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一点都不乾脆。”她受不了地说。
“我只是想帮你尽力演好戲,所以才又多问了一次,竟然被你当成『龜毛』,真是不识好人心!”他口气也不好地应了回去。
黎雁青看他那一副拉下脸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被自己刻薄的措辭给激怒了。但她虽知自己有些过分,可就是拉不下脸来向他道歉。
两人就这么僵着,隔了好久,还是关念宏低头先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兇你的。”
黎雁青听到他的道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说话太伤人、太理虧,而现在他却低头让步。还真是好脾气啊﹗而她也良心发现地表示歉意。
“我也有错,我不该……”
“別管那些了,还是继续背我们的资料吧。”他转移话题。
黎雁青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后,就又专心地说起別的事来。
“我们倆不能老是这样『喂』和『你』地叫个不停,应该叫名字才对吧﹖”她说着。
“对哦,这么重要的问题居然现在才想到,真是太大意了,还是你细心。”
“那现在起我就叫你『念宏』,你叫我『雁青』。”
他点着头,第一次感到由母亲之外的女人喊自己的名字时,竟是如此的悅耳动听,甚至比林美美喊他时还顺耳好几百倍呢﹗这种感觉还真是奇怪啊﹗他发楞地想着。
“念宏,换你了。”
“换什么﹗”他一脸迟疑,尚未回神。
“哎喲,就是换你叫我的名字啦﹗”她催道。
“雁青。”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才靦腆地喊出了口;但奇怪的是,从前喊林美美时,就从来不曾这样过啊﹗他又奇怪地想。
“很好。明天喊我时一定还要含情脈脈,眼带深情地看着我哦﹗”她眼带笑意、神情愉悅地看着他。
这一刻关念宏的脑海中,林美美的影像是愈来愈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黎雁青
她那如向日葵花般燦烂的笑脸,正深植于他的心中,怎样也擦拭不去了……。
“等下记得一定要帮我夾菜、盛汤,手要紧握住我的手,眼睛也要……”
“小姐,你也要求太多了吧。手既要握住你的手,还要替你夾菜盛汤,那简直就是高难度的表演了,我怕我做不来。我最多只能做到不让別人欺负你的程度罢了。”他不满地接口说着,但仍是很称职地亲暱搂着她步入位于“凱悅”的喜宴会场中。
“可是今晚真的对我很重要。”她幽幽地说着,没听出关念宏方才是在和她开玩笑。
她那神情看在关念宏眼里实在不忍,莫名地激起了想保护她的冲动。收起那不正经的模样,他一改严肃地看着黎雁青。
“你放心,我刚是和你开玩笑的,今晚我一定会好好地表现,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信誓旦旦地说,并领着黎雁青走向座位。
而当两人才坐定在椅子上时,问题便如砲火般的接踵而至,轟得两人快要应接不暇、头昏眼花了。
“喲,雁青啊﹗那个黃正德要结婚了,可是新娘不是你,一定很不好受吧﹖可你怎么还敢来喝喜酒啊?”
同桌的江玲玲极其刻薄地问着,存心要大家看黎雁青的笑话。
“那个黃正德我从没把他放在心上过,充其量不过是根『鸡肋』罢了。我向来只把他当成我男朋友没空时陪我打发时间的玩伴罢了。”黎雁青熟悉地说着这早已在家中练习了千百次的说辭。
而那江玲玲根本就是一副不信的模样,才想出口反驳,但却慢了一步,被另一好事者王美鳳给搶去先机。
“不会吧?我看你对黃正德也是挺认真的,不然也不会陪他耗了那么久的,是不是啊﹖”
黎雁青听了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謂地笑了笑,而后将关念宏介紹给大家认识。
“这位关先生才识我的『真命天子』。他虽然没有黃正德有钱,不过也算是不差了啦﹗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体贴溫柔,情深意重,永不变心。”
旁人听她这么一说,才把眼光的焦点移至坐在黎雁青身旁的关念宏身上;那些眼神就好比尖刀般的銳利,丝毫不留情地向他投来。
“大家好,我姓关,关念宏。”他大方地自我介紹,露出自信的笑容,一点都不畏惧旁人严厉批判的眼神。
“长得还真是体面啊﹗难怪黃正德会被当作是『鸡肋』啊﹗江玲玲对着王美鳳说。
而一旁的薛家义,因为是新郎的好朋友,看不惯他被比了下去,所以便帮他说话充场面了。
“关先生,您在哪高就啊?怎么雁青会说你賺的不比新郎少呢﹖你要知道,新郎虽是个小职員,可他家中有两棟的房子歸他继承呢﹗普通人是无法和他相提并论的。”
他一副不可一世地说着,好像那房子是他的那般神气。
“我和雁青是在同一家公司,不过不同部门。我在电脑室当主任,收入--”
“唉,不过就是个小主任罢了嘛﹗收入怎可能比正德一个月十一、十二万多,真是笑死人了。”
那薛家义故意用着极其不屑的口吻打断了关念宏的话,还恶意地朝着黎雁青冷笑。
“电脑主任是我的正职,另外我还投资了一家软体公司当股东。房子不多只有一棟,可是是位于忠孝东路上,所以这样月收入下来也有十万元以上。”黎雁青听他这么一说,差点就要为他鼓掌拍手叫好。她没想到关念宏的应变能力竟是如此之好,那么会吹噓。连这他们没有模擬准备到的问题都能回答得如此之顺口,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地答得头头是道,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啊!
“关先生,你月收入十万元以上,还真是个青年才俊啊﹗难怪雁青会选择你而放弃黃正德。不过话说回来,你长得这么英俊、又这么優秀,和雁青相配好像有点浪费了吧?”
王美鳳別有用心地对着关念宏说,而他则是没有回答。
她一看他没有反应,就又继续说下去。
“不如我介紹我女儿让你认识吧,她才二十岁,年轻單纯又貌美,比雁青强太多了。”王美鳳马上內举不避亲、肥水不落外人田地推薦起自己的女儿来了。
而一旁的关念宏都还来不及拒绝,就又被江玲玲给搶白了。
“你说那是什么话啊﹖人家关先生才不会喜欢你家那个黃毛ㄚ头﹗我觉得还是我和他较相配,我大学有修过电脑,可以在事业上协助他。所以将来我不僅会是个賢內助,也是事业上的好帮手。”江玲玲自吹自擂、大言不慚地朝着关念宏眨眼。一旁的关念宏有那么一下子被她们倆那既好笑、又大胆的言辭给嚇住了,但随即又恢復正常作出反应。
“对不起,我只爱雁青一人。”
关念宏朝着黎雁青含情脈脈地说着,并用着昨天两人自行研发讨论出的“调情攻略”手冊上的方法--双眼直朝着黎雁青放电,并露出那嘴角只能上扬三十度的坏坏笑容。而据黎雁青说,这样的笑容角度可以使他看起来更性感、更有吸引力,普通人是无法抵挡他的魅力而不被他的笑脸所征服的。
而这样的笑脸他已持续了怏三分钟,觉得嘴角已快抽筋;那微扬的三十度角的笑容也快要变形了,但一旁的黎雁青却仍未接腔。关念宏心急得以为她是忘词了,轻轻地碰了她一下,但脸上仍是很努力地继续保持那凡人无法抵挡的笑容。
被他那么深情款款地注视着,黎雁青不禁有些醉了。虽是早已套好了招,也早已领敦过了他那拥有百万伏特效力的眼眸,但今天仍是不爭气地又被吸引住,心仍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甚至于还有更加严重的趨势呢﹗但幸好被关念宏那么轻推了一下,黎雁青才清醒过来,没再沉溺于他那溫柔的注视中而继续接腔演着戲。
“我也只爱你一人。”
一听到黎雁青终于说话了,关念宏立即开心地垂下了那已经有些快痲痺了的嘴角,用着眼神暗示她別再忘词了,然后便又善尽职责地照着昨天讨论好的剧情继续演下去;细心体贴地帮她夾菜、盛汤倒飲料的,帮她挡去所有烦扰的问题。一派完美情人的作风,羨煞了原本等着看黎雁青笑话的人。
两人称职地扮演着神仙眷侶般才有的濃情蜜意,边应付着同桌的三姑六婆、长舌公、好事者的问题,配合得相当完美,一点都让人看不出破綻来。
随着美食佳餚一道道地上桌,两人也默契十足地继续演着亲密爱侶的戲码。两人的脸上虽是一派的轻松甜美,但心中却是十分的紧张,因为最后一关考验他们演技的新郎和新娘,正一步步朝他们倆逼近。
“喲!这不是被我老公淘汰出局的女人吗﹖怎么有脸出现在这呢?”
薛美萍顶着一张濃粕艳抹的大花脸,尖酸刻薄地说话,丝毫没有新娘应有的含蓄溫柔,亦没有敬酒的恭敬仪态,只是开口就損黎雁青。
而她这不合宜的措辭和举动让一旁的新郎黃正德呆住了,而忘了敬酒。
“我再次声明,你的老公对我来说不过是打发无聊时间的『鸡肋』,而这位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黎雁青也不甘示弱地立即回应,并且亲密地环住关念宏的腰向她示威。
新娘的目光随着黎雁青的话转移至关念宏的身上。这一看简直就要气死人啦!她不信眼前竟会有如此体面又英俊的男人,而这男人却偏偏又是她死对头的男朋友,这教薛美萍怎么嚥得下这口气呢?
薛美萍不由自主地拿着黃正德和眼前这体面的男人相比较,只见那男人有着如游泳健将般的好体格,又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休闲服饰,再配上那张帥气的脸和那有点坏坏的笑容,简直就是标准的“白马王子”了;再看看她身旁的黃正德,简直让人有些洩气。
薛美萍无奈地想着,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嚥不下这口怨气。虽然明知老公比不上人家的一根寒毛,但还是不服輸,继续刻薄地说着话。
“笑死人啦﹗路边随便拉个男人进来充场面就算数了吗﹖玩这种把戲,谁不会啊﹖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笨女人啊﹗”
“黃先生,管好你新娘子的嘴,她要是敢再说出污辱我女朋友的话,別怪我不客气。”
关念宏寒着一张脸警告黃正德,脸上兇气怒现,和方才那斯文有礼的模样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而黃正德原本就觉得薛美萍太过分,已有阻止之意;现在又受到了关念宏的难看脸色和严厉语气的嚇阻,心中更是害怕,立即说话了。
“美萍,別闹了。”
“你別管我﹗”她恶狠狠地瞪了黃正德一眼。
“我为什么不能说啊﹗莫非是被我猜中了,所以才心虛啊,是不是﹖我看他搞不好还是个牛郎呢﹗”她又继续挑釁地说,没把黃正德的劝告放在心上。
而一旁的长舌公、好事婆们也都纷纷讨论起薛美萍所说之事的可能性,甚至还深表认同呢﹗
“雁青啊,你是在哪家店发现这帥哥的啊﹖可不可以告訴我地址,我也想去捧他的场呢!”江玲玲马上发挥她丰富的想像力问道。
“哎呀,真是好险!还好没将女儿介紹给他,否则不就虧大了。”王美鳳立即见风转舵地说。
而一旁的薛家义自然也不落人后地落阱下石了。
“牛郎就牛郎嘛,还吹说是什么搞电脑的,真是笑话喲﹗你要真是电脑室主任的话,我就舔你的皮鞋!”他不屑地发着豪语,讥笑着关念宏。
黎雁青被他们这些人的恶毒言语给气极了,正想为关念宏辩解,却被他阻止了了;并给了她一个“万事有我”的眼神,要她放心。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印有我公司的电话和地址。你们若是不信,欢迎打电话去确认。”他拿出名片发给那些好事者。“还有,刚刚说我是牛郎的人,我看在是雁青朋友的分上不告你们,但我会保留『法律訴訟权』。以后若是再听见毀謗我的任何辭句,別怪我不顾及雁青的面子,我一定会告死你们的。”
他眼露兇光冷冷地扫过方才胡乱发话的每一个人,那眼神让人看了不寒而慄、惊惧万分,纷纷后悔之前的失言。
“至于你说我是雁青路上随便拉来的男人,我很生气,也为黃先生感到担心,竟娶到这种毫无口德、伤风敗俗的女人。我真怀疑你再继续这样搬弄是非下去,你的老公会受得了你吗?婚姻会幸福吗﹖”
关念宏对着薛美萍严厉地指责;而那薛美萍哪能容忍別人如此地纠正自己,也不指望黃正德会帮她出头,就又开骂了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詛咒我的婚姻啊﹖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休想我会放过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牛郎﹗”她吼着。
不到短短的五分钟,原本是新人欢喜地过来敬酒,现在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场面。真是让一旁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弄不清状況,不明白新娘为何会那样破口大骂着客人。
关念宏一脸无辜、气定神闲地看着薛美萍,而薛美萍则是被他那模样气得七竅生烟、大动肝火了。一旁的黃正德怕她动了胎气,直叫她不要生气,要她算了;但她怎肯善罢甘休,一定要整倒他们倆才会消气。
“你有什么證据證明你不是她路上撿来的牛郎,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啊﹖”
她尖声吼叫着,一点都不像个新娘子。而一旁的黃正德眼看制不住她,也只有任由她去,尷尬地面对这一切。
她这一说,倒是考倒了黎雁青和关念宏了。因为现在这情形早就已在状況之外了,和昨天所模擬的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两人同时愣住了﹗
关念宏看了黎雁青一眼,知道她正为了證据而发愁,脑中一定也在拼命地想着方法,好解决这难题。
“你要證据,我就给你證据。”他想了一会后说,并给了黎雁青一个怪怪的眼神。
然后他亲密地搂住了黎雁青,将她整个人环抱至怀中,彼此间毫无空隙地紧贴着,热情如火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但貨真价实,而且缠綿诱人,让旁人看了不禁脸红心跳,羨慕他们的濃情蜜意。
良久,关念宏才结束了这“證据”的一吻。
“如果这样的證据还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
关念宏说完,体贴地帮黎雁青拿起外套,溫柔的地牵着她的手转身准备离去,不再理会那目瞪口呆的薛美萍和那一堆瞠目结舌的人。“你不要忘了帮我舔皮鞋的约定啊﹗”关念宏临走前又故意对薛家义说。
只见众人将目光投注在薛家义的身上,而他也羞愧得恨不得地上有一个洞能让他钻下去,以避开众人嘲笑的目光。
关念宏和黎雁青步出饭店后,招了部计程车,车子快速地奔驰着,没多久就到了黎雁青的家。这一路上两人都不发一语,彼此似乎还为了那“證据性的一吻”而感到尷尬。
“对不起,关于刚刚的那一吻,实在是很抱歉。因为我真的想不出什么證据好證明我们是男女朋友,才会那么做的。”他对着正在开门的黎雁青说。
“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而且你之所以那么做,也都是为了帮我解困啊﹗”她佯装轻快的口吻说,不让关念宏看出她方才是多么地沉溺于他亲膩的热吻中。
而关念宏看她那灑脫不当一回事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有将方才那触动自己的甜蜜热吻的特殊感觉深藏心中。“还是朋友﹖”
他口是心非地问。深知经过那缠綿的一吻后,他对黎雁青的感觉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绝不只是“朋友”那么單纯,但却仍嘴硬得不肯承认。
“当然。”
黎雁青也理所当然地说着謊,但心中却怀疑着以后是否能以平常心看待他,而完全忘了他曾令自己有过那天眩地转的热烈一吻。“那我回去了。”
“嗯,再见。”黎雁青挥手道別。
关念宏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表示再见。
“再见。”谁知他突然又回头道再见,眼中有股熟悉的光芒。
这一刻,黎雁青仿佛又见到了关念宏眼中透露着些许的溫柔和深情,但她并不确定。她的心狂跳了一下,因为戲已落幕,他没必要再对自己露出那爱恋不已的目光了,不是吗﹖想再次看清,他却已走远了。
“神经病,一定是看走眼了。”她骂着自己,并挥手和他道別,直至看不见他的人影这才上楼。
这一夜,黎雁青失眠了,反覆地想奢关念宏的林林总总而无法人睡。
“一定是因为黃正德结婚的刺激太大了,心情陷入低潮期,所以才会对关念安的那一吻产生了那么大的心灵震撼和感受。別再自我陶醉、对他有非分之想,还是将他当成哥儿们会比较实际些。是哥儿们、哥儿们……”她喃喃自语地自我催眠与解释,直至东方泛白些才沉沉入睡。第3章
“雁青,我刚和美美出去吃饭了。”关念宏透过电话兴奮地对着黎雁青说。
这一个星期以来,关念宏都是用着黎雁青所提供的方法去追求林美美的;这其中包括了约会的地点与餐厅、衣着,甚至于还涵盖聊天的话题。她无一不尽心尽力地出点子,真是卯足了劲,要实现承諾让他顺利追到林美美。
“一切都还顺利吧?她有没有对你流口水啊﹖”黎雁青打趣地问。
“当然没有。这么没气质的事她才不会做呢!她只是表现出一副对我非常崇拜的模样罢了。”
“很好,她到底是对你有一些动心了,这样我也算对得起你,不枉你上次卖力地帮我演戲。”她安慰地说。
“可是,我还有事情想要麻烦你。”
“什么事啊﹗”难的、太累的我可是不行啊,这丑话我得先和你说清楚。”她开玩笑地说。
“你放心,这事一点也难不倒你,相反的你还很行、很喜欢呢﹗”他卖着关子对她说。
“什么事啊﹖”
“我要麻烦你陪我再去買几件像样的休闲服。”
“買衣服﹖”
黎雁青不自觉地提高音调。原以为他是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没想到他竟是说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姐,我又没聋,你可以小声些。”他受不了地摀着耳朵,难以接受她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抱怨地说。
“对不起啦,一时失控就大声了些,你就多包涵点吧。谁叫我不是你那溫柔可人的美美小姐呢﹗从不会大声说话骂人,亦不会像我这么没气质地乱吼。不过,你要是不习惯我这大嗓门,大可挂电话啊﹗”她开玩笑地威脅着关念宏,以懲罰他说她嗓门太大。
“天啊﹗你就別逗我了吧。也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你就这样損我,真是恐怖啊。以后哪个不知情的男人娶了你,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你的话,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管那么多,反正我又不嫁给你。”
“好,是我鸡公、囉嗦,不该管那么多。我只是很诚心地拜托你陪我一起去选購衣服。”他求饒地说。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分上,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
“太好了﹗就这个星期六一下班后我们碰面好吗﹖”
“你要上台北﹖不和你的美美共度欢乐的周未?”黎雁青怀疑地问。
“美美之前和人约好要去高雄玩,所以我才有空上台北的。”
“我就说嘛,你怎么捨得一天不见你心爱的美美啊﹗”她又取笑地说。
“別这样虧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
“要我不損你,那简單,只要你答应星期六碰面时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说出你这几天以来在工厂所受到的美好遭遇即可。”
“什么美好遭遇啊﹗我不懂。”他不解地问。
“就是你这些天来所享受到你以前从未有过如偶像般备受青睞的生活嘛!”她边说边开心地笑着。
“那没什么好提的。”他淡淡地说。
“不行﹗我一定要知道那些线上的作业員和收料的小姐们见到你改变造型之后的反应,还有人事部和品管部的小姐们对你大拋媚眼的空前盛況。”黎雁青坚持道。
“你怎么都知道啊?”他惊讶地问。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工厂和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很密切的,没人能逃得出『八卦王』于倩玉的法眼。”她解释着消息的来源。
“你该不会和她是好朋友吧?”他害怕地问。
“我哪来的那福分啊!是我们台北的总机和她是姊妹淘,所以我才有幸从她那輾转得知你的一切;包含了你以前苦追林美美的一切糗事,和最近成为迷人帥哥为之风靡的林林总总,都有人会自动对我们广播。”
“她真是无聊,乱说人隐私,真是可恶!”关念宏生气地大骂着。
“算了啦,別生气。谁叫你这阵子锋头较健,才会当上最佳男主角的。等事情热度一过,她就懶得再替你宣传了。”她劝着关念宏不要动怒。
“你说的也对,就随她去讲吧,不要和那长舌妇一般见识。”
“不生气了就好。那我们就星期六见面再继续聊喽,拜拜。”
“拜拜。”
黎雁青挂上电话后不禁有些期待星期六的来临,心情也因方才的那通电话而愉快了起来,边哼着歌边打扫她这间楼中楼的小套房。
电话鈐声突然间又响起,打断了打扫得正起劲的黎雁青。
“喂﹗”她放下吸尘器后精神奕奕地问。
“奇怪﹖你怎么没出去约会啊﹗”
电话那端是黎雁青的好友陳静芝发出的疑问。
“小姐,我又不像你有个老公,可以三不五时地带我去吃烛光晚餐、看电影、逛大街的,当然只好一个人可怜地守住这小小的陋室,吃着泡麵看电视啊。”她装悲惨地说。
“哎喲,你別在那装可怜啦﹗我今早和我老公在机场碰到了你的大嘴巴朋友江玲玲了。”陳静芝得意地说。
“静芝,我要和你澄清一件事--那个大嘴巴不是我的朋友,我是因为黃正德才认识她的,所以请別将她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她对着电话澄清。
“她是不是你的朋友那根本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对我报导了你和你祕密男友的最新状況哦,还又问了我很多关系你们的事呢﹗”
“那你怎么回答﹖”
黎雁青紧张地问。因为陳静芝回夏威夷住了快两个月了,而最近所发生的这些事她根本就不知曉,甚至于找关念宏当冒牌男友的事她更是不可能知道。所以黎雁青实在很怕陳静芝说溜嘴,而让謊言被拆穿。
“当然是『打蛇随棍上』啦﹗不然你以为我们这十多年的交情是假的啊﹖我还默契十足地帮你大大地吹噓一番呢﹗”陳静芝得意地自夸着。
“算你机伶,没坏了我的大事,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黎雁青松了口气后笑嘻嘻地说。
“好狠啊﹗为了这点小事就想砍我洩恨,虧我还大老远地買了很多的礼物给你呢!”陳静芝歎气地说。
“礼物大可免了,不过照片我是一定要看的。”
“想欣赏我那美丽的写真玉照,可是要有条件交换的哦!”陳静芝半开玩笑、半威脅地说。
“笑死人啦,小姐。看你那可怕的照片还要有条件啊,我都还没向你要钱去看眼科呢﹗你好意思来和我谈条件,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话啊﹗静芝。”她不正经地说。
“亲爱的雁青,別忘了你要在股市賺钱的话,就少不了我这个內线哦!”她笑着提醒黎雁青。
因为陳静芝是在投顾公司上班,所以时常都有些所謂的股市明牌可以告知黎雁青,使得她可以小賺一笔;而现在陳静芝就是利用这层关系来利诱黎雁青,开她玩笑。
“谁叫我要賺钱嘛,现在你说什么条件我都得照單全收。”她可怜兮兮地对着电话说。
“当真﹖”
“利字当头,我哪敢不当真。”
她肯定地答,因为知道陳静芝是和她闹着玩的。
“听说你和你那亲密男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玩亲亲的遊戲,一时之间搶走了新郎、新娘的风采,对不对啊?”陳静芝终于说出重点了。
而黎雁青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陳静芝竟连这檔子事都清楚。“大嘴巴”江玲玲的功力,果然是非常深厚。
“怎么不说话了呢﹗別告訴我你的电话快没电了,我是不信这一套的。”陳静芝追问道。
“静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的条件就是明晚下班后立即到我家报到,对我重述一次你的罗曼史,好吗﹖”陳静芝打断她的话提议着。
“你誤会了啦﹗”
“雁青,你确实和那帥哥接了吻,对不对?”
“是有接吻,不过那只是权宜之计啊﹗”她挫敗地说,有些受不了陳静芝那曖昧的语气。
“別再解释了,留着明天再对我坦白吧。”陳静芝说完,便匆忙地挂上电话。
“静芝﹗静芝﹗”
黎雁青又叫着她,但已来不及,回答她的只是“嘟嘟”的电话声。
她期待着明晚,一方面很高兴可以见到许久未碰面的老朋友,另一方面却也挺怕见到她的。因为照陳静芝那爱开人玩笑的个性来看,明天一定会奚落她和关念宏接吻的那檔子事,只怕明晚会被她给取笑个半死吧!黎雁青想着。
“明天还真是忧喜參半的一天啊!”
她自言自语着,然后又继续清扫的工作。
隔天一下班,黎雁青就往陳静芝家飞车而去。
“你怎么现在才到啊﹗”陳静芝看着墙上的钟指着已快八点了,不解地追问着黎雁青。
“找车位啊!你不知道车位是很难求的吗﹖”
“好,算你有理。快来吃饭吧。”她热络地挽着黎雁青向餐桌走去。
“不了,刚才餓得发晕,所以就先在车上吃了两个麵包充饥,现在还挺饱的呢。”她又将陳静芝拉回客厅坐。
“真的?可別客气喲。”
“放心,我不会的。对了,你看起来好像比较瘦那,为什么呢﹖”黎雁青对着好友说。
“没瘦,只是曬黑了,所以看起来好像瘦了。其实我还变胖了呢﹗”她边说边拿了罐可乐给黎雁青。
“真会骗人啊﹗难怪你老公就这么地被你骗来做牛做马,賺钱供你挥霍而毫无怨言。”
“你讲那是什么话啊﹖我肯嫁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我不僅人美,又会招财,还有十足的帮夫运,嫁给他算是委屈我了。”
她夸大其辭地说着,逗得一旁的黎雁青笑声连连。
“那占了你极大便宜的老公现在去哪了呢﹖”黎雁青四处张望着,仍不见陳静芝先生的蹤影。
“加班,大概要到十二点才会回来。”
“真可怜。”黎雁青同情地说。“对了,快把你们二度蜜月的照片拿来让我瞧瞧。”黎雁青突然想起地又说。
“早就准备好了。”
陳静芝快速地从桌底下拿出好几本的相本交给黎雁青;而黎雁青则是边看着照片边讚歎着夏威夷明媚的风光和漂亮的海灘,不时和陳静芝讨论着,十足被照片中的景致所迷惑。
“真的好漂亮啊﹗”黎雁青看完所有照片后有感而发地说。
“不要这么直接地夸獎我这绝世容顏,你和我是不相上下的,不用太自卑。”
她一脸满意地说。
“你別臭美了,我是在说风景,不是说你。”
黎雁青有些受不了陳静芝的自恋,推了她一把纠正她。
“这你就不懂了,没有我的话,就绝对无法襯托出那海天一色的美景的。”陳静芝耍宝地说,并搔首弄姿地看着她。
而一旁的黎雁青又被她那模样给逗弄得笑岔了气,笑到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久久才恢復正常。
“你果然都没变,还是和从前一样爱逗人。”她对着陳静芝有感而发地说。
“你也不差啊。只是和那黃正德在一起久了,被他传染了『呆病』,所以才变得只剩下一点点的幽默感。”
“过去的事就別再提了。﹂
“好,不提往事,就谈你的现在式。说说你那爆炸性的一吻好吗?”陳静芝好奇地问。
“我不是说过了嘛,那只是不得已之下的权宜之吻啊!你还要我说什么呢﹖”
她轻描淡写地说,希望能骗过好奇的陳静芝。
“我才不管什么权宜不权宜呢!反正我就是要知道你这场『復仇记』的来龙去脈。我们十多年的交情了,你该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对我有所隐瞞吧?再说我也是很气黃正德对你始乱终弃,所以才会想知道这些事的啊﹗我是真的很关心你的。”
“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较关心我和別人接吻的事呢?”黎雁青怀疑地看着她。
“哎喲,那也是事实啦﹗不过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江玲玲,她把你们说得就像是在演三級片那般。”陳静芝无辜地看着她。
“三級片﹖”
黎雁青快受不了了,她觉得她这一生的清譽可能就要毀了。也不过是和关念宏接吻罢了,就被人謠传成三一級片一般的煽情,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呢﹗她真的头痛极了。
“其实偶尔当当三級片的女主角也是不错的,享受一下『天雷勾动地火、乾材遇上列火』的情慾也是不错的。调劑调劑身心,对健康是有益处的。”陳静芝安慰她。
这下黎雁青的头更痛了,尤其是在听到陳静芝那一番安慰的话语之后。什么”乾材烈火”的,气得她是火冒三丈;再加上又用那什么有益身心的怪论调来安慰人,更让她感到啼笑皆非呢﹗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事情竟会被謠传成这样﹖看样子江玲玲那大嘴巴是一定会把这消息告知所有的人,到时候远在加拿大的父母一定也会来兴师问罪的,这该如何是好﹖黎雁青在心中暗想着那可怕的未来,脑中轟轟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
陳静芝不知情地又对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嘮嘮叨叨地又过了老半天;见黎雁青没反应,才发现她的失常。
“嗨,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呢﹖”
“现在没事,不过不出两个月一定会有事的。”黎雁青哀声歎气地说。
“什么事啊?有那么严重吗﹖让你这样愁眉苦脸的。”
“还不就是我爸妈。我怕他们也会被謠言所骗,而誤会了我。”
“放心,到时候我帮你做『偽證』,證明你的清白,那不就没问题了。”她乐观地看着黎雁青。
“希望如此。”黎雁青衷心盼望着。
“快对我说事情的始未吧。”陳静芝又催促着黎雁青。
而黎雁青也顺从地回应了陳静芝的要求,将事情一字不漏地统统说出,当然也包括那热情的一吻,听得陳静芝是目瞪口呆、大歎神奇。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慧眼识英雄』,一眼就看中那关念宏,认定他是个可造之材。”陳静芝称讚着她。
“那是什么慧眼,是我运气好罢了。刚巧碰上了他,彼此互相合作利用而已。”
“喂,老实说,你有没有被他吸引啊﹗那一吻有没有改变你们倆的关系啊﹗”
陳静芝又用那曖昧的眼神看着她。
“你別乱猜,我和他纯粹是好朋友;至于那一吻,我和他讨论过,彼此都不会放心上。我现在的目的是要帮他追上他心中的『白雪公主』,我们之间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黎雁青强作镇定地解释,生怕说辭有漏洞,而让陳静芝看出自己确实为了那一吻而芳心大乱过。
“真的没什么吗﹖”陳静芝不信地又追问一次。
“真的。”黎雁青肯定地答。
“可是我总觉得他好像不错,你应该和他交往看看的。”陳静芝说出自己的想法。
“拜托,他已有心上人了,你就別乱点鴛鴦譜啦﹗”她受不了地回答这个一心想当媒人的陳静芝。
“他现在只是一时眼花。但我敢发誓,最后他一定会爱上你的。”
“同学,我还真受不了你耶﹗不知道你是八点檔连续剧看太多了,还是飞机坐太久了,所以脑袋不清不楚。否则怎会说出这种不合邏輯的话呢﹖”
黎雁青嗤之以鼻地说着陳静芝,并用那种对待无知村妇的目光看着她。
“这是我的直觉告訴我的,而你也知道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她兴奮地捉住黎雁青的手说。
“无稽之谈。”
“哪是无稽之谈,我可是根据你的面相而作推断的。你看看你自己眼眸含春、嘴角带笑,一副沉醉于幸福爱河的模样。”陳静芝一脸专业的样子对她解说。
“天方夜谭啊﹗老是讲一些不可能的事。”黎雁青又纠正陳静芝的说法。
随后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十一点黎雁青才打道回府。
“雁青,有个帥哥找你,快点过来。”总璣透过內线电话对着黎雁青说着。
而她一听便知道是关念宏来了,不得不先放下手边的工作,过去与他打个招呼。
“嗨,怎么这么早?才十点多就上台北了啊﹗”她笑容满面地对着关念宏说。
“早点上来和副总开会讨论工厂和台北之间的电脑同步联合问题,十二点以前一定会结束,然后再一起去吃饭,好吗﹖”
“没问题。”她爽快地答。
“好,那就等会见了。”关念宏说完,就又乘电梯上十楼准备开会的事。
而黎雁青待他一离开,也一阵旋风似的跑回自己的座位,处理着准备出貨的船务琐事和回传一大堆的报价單。因为是星期六,只上半天班,所以时间上是相当的紧迫,必须分秒必爭,以便准时下班。
黎雁青正专心埋首于一封英文传真时,隔壁的同事大程却突然对她说起话来了。
“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啊?”大程好奇地看着她问。
黎雁青摇头表示答案后,就又努力地继续写传真,懶得搭理他;但谁知前方的总机小姐竟也跑到他们业务部来闲话家常了。
“他当然是雁青的男朋友,不然为什么要请她吃饭啊?你还真是笨瓜啊!”总机骂着大程。
而一旁的黎雁青都还插不上口,另一个同事文玲也好奇地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是不是很帥啊?跟雁青搭不搭啊?”
“跟雁青可搭配得很呢!她男朋友简直就像是电影明星一样,很帥的,笑起来乱有魅力的。”总机兴奮地对着文玲描述。
“对,我可以作證,那男的是长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公司的人呢!”
大程鸡婆地附和。
“你怎么会知道?”
那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问着大程,几乎都快忘了还有黎雁青这个当事人在场。
“我刚经过时,不小心听到他们的谈话嘛。”
“哇!办公室恋情哦,好炫呢!”文玲用着羨慕的眼光看着黎雁青。
听到了同事们那近乎八卦的对谈,黎雁青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推理能力和观察力。
“雁青,你倒是说话啊!你那男朋友是哪个部门的人啊?怎么连我都没见过他呢?”总机又追问道。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黎雁青淡淡地说。
“哎喲,干嘛不承认呢?怕羞吗?『办公室恋情』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坏事,何必否认?”
“是啊,那么帥的人到底是在哪层楼上班的啊?”
“你们打算今年结婚吗?今年是孤鸞年,对你们不好喲,还是明年日子会比较吉利。”
三个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对箸黎雁青发问,弄得她实在不知如何辩解,也没有机会让她辩解。
“雁青,別再保密了,就快告訴我们吧。”总机看她迟迟没说出答案,忍不住又追问。
“他是工厂电脑室的主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黎雁青终于如他们的愿告訴了他们答案,因为她知道若是一直不说,那好事者绝不会放过自己的,肯定会缠着自己无法办公。
她真是搞不懂为何自己忙得像只蜜蜂一样,而那三个好事者却有时间来挖人隐私,具是不公平啊!但不公平歸不公平,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否则每个月的房贷、车款打哪来呢?更別提那投资的股票、基金和保险了。所以还是得继续努力工作下去。
『科学怪人』?雁青说的就是那个工厂的怪人吗?”总机不可置信地问着其他两人。
“不会吧?我以前有见过『科学怪人』,他和方才那傢伙没有一点相像之处啊!”大程也好奇地说。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朋友倩玉对我说过『科学怪人』改弯了造型,现在很受女孩子欢迎呢!”
“你以前不是说『科学怪人』暗恋林美美的吗?怎么他现在又喜欢上了雁青呢?”文玲不解地问箸总机。
“哦,两女一男的复杂感情问题耶!雁青和美美在搶『科学怪人』,这样不就变成了标准版的三角恋情外加办公室恋曲吗?真是比八点檔的戲码还要精采呢!雁青,你真是太棒了。”大程不歇口地夸獎着她。
三人你三言、我一语,非常投入地谈着別人感情世界的话题,并且还依照自己的意思幻想这整件事情,丝毫不理会在一旁已经气得不想再多说话的黎雁青。
黎雁青带着关念宏走入一家布置得颇有后现代主义的餐厅吃午餐,两人边吃边地。
“林美美是不是对你的改变充满了兴趣啊?”
“不只是美美一人,还有我电脑室的同事们也都怀疑地问我,为何上了一趟台北总公司度过一个假日而已,我从头而脚没有一个地方没变,甚至连我最引以自豪的落腮鬍也剃掉了?阿林那小子还夸张地说我是冒牌貨、分身的,本尊已隐遁到深山修练去了呢。”他津津乐道着。
“有没有人夸你衣着很帥气得体啊?”
“多着呢!尤其是以新造型去上班的第一天,我穿着你所指定的蓝襯衫和黃领带,就让美美对我讚不绝口,直夸我看起来很有吸引力。”他仍是一脸幸福地回想陳述着,整个人都陶醉在被林美美认同的快乐里。“你都不知道,那是我认识美美那么久以来她头一次主动跑来对我说话,还对我亲切地笑,一点都不像以前老是寒着一张脸看我,连话也懶得说。”他有感而发地又对着黎雁青说。
“所以我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当初坚持要你剪去那顶怪怪的安全帽发型和可怕的大鬍子,是百分之百正确的。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否则美美一定还是对你冷若冰霜的。”她自豪得意地笑着说。
“我承认我的審美观不够好,而且也很不会穿衣服和整理自己的门面,所以从大家就批评我的外貌。难道他们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工作能力和价值是不能用衣着和外貌来凭定的吗?”
“別愤世嫉俗了,你现在已经一雪前恥了,没人会再背后笑你土气、上不了台面,或再叫你『科学怪人』了。”黎雁青安慰着他。“对了,你想再買什么样的衣服啊?”黎雁青突然想起地又问。
“再添購些休闲服和襯衫,以后上班和约会好交替着穿。”
“想通了啊!知道穿帥一点可以吸引女孩子的目光啦!”黎雁青打趣地说。
“不是为了女孩,是为了不想再被传为笑柄。要是早知道改变衣着可以有这么多的好处,我早就改了。只可惜没有早些预见你这『伯乐』,而让我这『千里马』白白被讥笑了那么久。”他可惜地调侃着自己。
“知道你有多幸福了吧,竟然遇上了我这个大贵人。”她一脸得意洋洋第看着关念宏。
两人吃完饭后,又继续喝咖啡闲聊着。
“对了,我帮你介紹个男朋友好不好?”关念宏突然很感兴趣地看着她说。
“还是算了吧。如果外型穿着和你从前相同的话,那大可不必了,我可是无福消受的。”
黎雁青嚇得宜摇头,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惹得关念宏大笑出声,隔了好久才有力气解释。
“你別誤会,我那朋友衣着是很正常的,和我一样是个士博士,无不良嗜好,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但儘管关念宏大力推薦着他的好友,可黎雁青仍是兴趣缺缺,提不起劲来。因为她对关念宏的審美观实在是不敢苟同,不知道他所謂的“正常”和普通人的“正常”到底一不一样,会不会差个十万八千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拒绝了。
“以后再说吧。﹂她敷衍着。
“可是我朋友--”
“我们该去帮你買衣服了。”
她嚇得忙打断关念宏的话,并拉起他去结帐,不让他再继续那可怕的话题。两人快步地走进了“三越”百貨,前前后后看过不少专櫃后,黎雁青才替他选了几件。
“这外套你穿起来很好看,可以配你刚買的休闲裤。”黎雁青向他建议。
“你觉得好,我就没意见。”关念宏边说边拿出钱来付帐。
“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不好吧?为什么不办张信用卡会比较方便呢?”
黎雁青待服务小姐去结帐时,小声地对关念宏说,因为她实在是看不惯那塞满了千元大钞的皮夾,里面少说也放了六七十张大钞,她觉得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他却笑笑地没说什么,等服务小姐找回零钱后就拉着黎雁青往外走。
“以前我从不觉得需要办信用卡,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才觉得我真的要有张卡才够用。”他边说边看着手上的手提袋,那里面有着价值四万多元的衣物。
“什么话啊!好像我很会替你花钱似的。不然你以后自己来買衣服算了,別找我了。”她瞪了关念宏一眼说。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別当真啊!你知道我一向对顏色和款式没啥感觉的,独自一人是无法选出什么正常衣服的,你別拋弃我啊!”他求饒道。
但黎雁青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走开了,急得关念宏直追在她身后。
“別生气啦,我真的是和你开玩笑的。”他一脸忧虑地追着她说。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黎雁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而与在身后直追的关念宏撞个满怀。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力使得黎雁青几乎站不穩脚步,跟蹌了一下,还好关念宏眼明手快地出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他紧张地问,脸上布满了关切之色。
关念宏那灼热的气息吹吐在她的耳际,使得她有些不自在;再加上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关念宏的身上,这情形使她的脸更红了。
这是两人第而次如此亲密的站着,第一次是在喜宴中的那一吻,第二次则是现在。但现在这第二次的接触仍是不由自主地使黎雁青感到意乱情迷,甚至有某种倩怀产生。
黎雁青不想让关念宏看出她的失控,慌忙地挣开他的怀抱,脸上也佯装着一副平静的模样。
“当然没事。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黎雁青故意转移话题。
“好啊!”
他点头答应着,但仍不放心地上下看了她好几次。
“不生我的气啦?”他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次。
黎雁青先是不解,而后才想起他所指何事,然后笑了。
“你放心,我刚刚是骗你的。”
听到她承认是在骗人,而不是真的生气之后,关念宏开心地笑了,且如释重负般的寬心起来,不似方才那样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只因为黎雁青不再生气了。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黎雁青的喜怒呢?关念宏一时也弄不懂。他只知道不喜欢看到黎雁青那生气难过的模样,但为什么不喜欢呢?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走啦,该去排队了。否则害我看不到我最爱的『理查吉尔』,我才真的会生你的气呢!”她催着呆站在那的关念宏。
而关念宏也懶得再想自己如此在乎她的原因,将那问题拋諸脑后,拉着黎雁青向戲院走去。
风徐徐地吹着,两人都刻意淡化隐藏于彼此心中的情嗉。
殊不知,爱苗已在彼此心头默默滋长了……。第4章
“念宏,我们晚上去吃饭、看电影好不好?”林美美嗲声嗲气地走进电脑室问道”。
“当然好。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儿哦,我大概八点钟才能离开办公室。”
“为什么要这么晚?”林美美不悅地问,脸上有着厌烦的表情。
“你也知道我们最近在帮工程部趕一份『自动化』的程式,全部的人都忙着熬夜加班,人仰马翻的,只为了要趕在星期五之前完成它。而今天已是星期三了,所以不加班是不行的。”关念宏老实地对她说着忙碌的原因。
“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准时下班,不可以加班,因为我已经和我高中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和看晚场电影的。”
林美美蛮橫地说,近乎是用命令的口气,使得关念宏不禁对她感到厌恶。
他实在是很不喜欢林美美这种凡事都必须顺她意的骄縱个性,从来都不曾设身处地地体贴过他,又常常当着別的同事面前无礼自私地要求他配合她所决定的一切。多次累積下来,已使得关念宏觉得有些吃不消,而心生反感。
但关念宏虽是觉得脸上无光,仍是很有风度地耐着性子拉下脸,好脾气地又对她解释:
“美美,別让我为难好吗?打个电话给你同学说我们会晚些到,请她们先吃晚餐,然后大家还是可以一起去看电影的,好不好?”
“关念宏,你凭什么乱改我们的计畫啊?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林美美不高兴地当场责骂他,眼神中闪露着怒火,丝毫不理会办公室中还有別的同事在场。
观念宏听得是一肚子火,什么自私,改计划的,听在他耳中格外的刺耳。因为从头至尾,他对这突如其来的约会根本就是处于被动的状态,完全没有自主的权利。稍一表示意见就被冠上自私的罪名,还真是冤枉呢!
“到我办公室来。”
他强壓下怒火对着林美美和顏悅色地谈,因为他可不愿意方才那种尷尬的场面再次出现在他的部属面前,让別人看他出糢。
“你到底要不要准时下班啊?”
林美美随着关念宏进入他的私人办公室后,仍是气呼呼地追问道。
“你不知道我们在趕的这程式是相当重要的吗?”
他反问并冷眼看着林美美那火冒三丈的样子,不相信她竟又为了他没有顺她的意而大发脾气。
算一算和林美美交往也快两个月了,除了刚开始前两个星期她是既溫柔、又甜美之外,其余的时间他犹如处于地雷阵般的紧张。因为只要稍有不顺她的心意,小则臭着一张脸四眼相望,大则立刻转身走人;而且不管是在任何的时间与场所,她都会表演这一套,长时间下来关念宏已经受不了了。
唉,真不知当初自己为何会喜欢上她呢?骄傲又自大,和自己一点都不合适。究竟是被她的外貌所吸引,还是自己的虛荣心作祟,所以才对她穷追不捨呢?关念宏困惑地想着。
“你说话啊!”她又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
他再也不想忍受她无理的要求,才正要开口拒绝时,却被外头敲门而入的阿林打断了。
“林小姐,对不起,打扰一下。”
话才一说完,阿林便拉着关念宏向外走去,直至楼梯间才停下。
“主任,你今天就別加班了,剩下的部分我们会趕完的。”阿林对着关念宏说。
“不行,这程式星期五就得……”
“主任,程式已到了最后测试验收的階段了,你不必急着今天做完,明天再做也是可以的。”阿林又插话了。
“安均和小纪那部分完成了吗?”
“刚完成,磁片已放在你桌上了,惠玲那部分我会帮她做完,所以你可以准时下班,不用再为了加班的事和林小姐吵架了。”阿林热心地说。
他惊讶地看着阿林,没想到一向粗心大意的他,现在竟表现得如此善解人意而且细心,真是太令人窩心了。但感动之外,他依然不愿用同事间这种友好的情誼来成就自己的私事;更何況他还是他们的直属主管,不可以濫用这职权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说:
“谢谢你们。”
“主任,別这么说。你能和林小姐能和平相处,这才是最重要的。”
关念宏的嘴角不自然地扯动,勉强地笑了一下。因为要和林美美“和平”相处,那简直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不停地让步、不停地讨好她,才有可能“和平”相处处吧。
“你和惠玲不用加班了,把资料放我桌上,等我今晚回来再完成就行了。”
“主任,你不相信我和惠玲的能力啊?”阿林问着。
“怎么会呢!只是没必要我去享乐,而留你们两个继续加班吧?”他笑着说。
“可是,主任你……”
“这是命令,別想反抗。”他看阿林一脸不愿意,立即用话制住了他。“对了,你觉得我和林小姐合适吗?”关念宏突然问起阿林,想听一下別人对他们倆的看法。
“主任,为什么这样问?是不是你听到什么闲言闲语啊?”
“別管那么多,告訴我你的答案。”
“主任,我……”阿林犹豫着。
“快说。”
“不合适。”他硬着头皮回答,一副害怕观念宏会大发雷霆的样子。
“原因呢?”关念宏感兴趣地问。
但阿林没回答,只是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看着他。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她不止和你交往,同时也和黃协理、陳经理他们走得很近,我们都很担心主任你会被她伤害。”阿林吞吞吐吐地说。
“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啊,瞧你说得好像是什么国家机密似的。”他表面上装着一副早就了然于心的平静模样,其实骨子里却是被嚇了一大跳。因为他不知道林美美有这么好的本事,可以同时脚踏三条船。
“走了,回去上班了。”
关念宏拉着阿林走回办公室。
一进门,那个林美美果然还是摆着张臭脸在等他。
“我会准时下班,然后在停车场等你。”他懶得再爭辩,妥协地说。
林美美听后才满意地点头,但隔不到三秒又开口抱怨了:
“念宏,你不要每次都这么不讲理、爱生气、小心眼的好不好?搞得我很为难耶!每次都要我让步遷就你,我真的觉得很累呢!拜托你,脾气改一下嘛!”林美美又一脸楚楚可怜地对着他撒娇。
和往常一样,林美美又将过错全推到关念宏的身上,听得他实在很莫名其妙,想开口纠正她,但他还是忍了下来,没和她计较。
“你觉得我的脾气不好?”他问着。
“和黃协理、陳经理比较起来的话,你真的是太火爆、太固执了,一点也不体贴溫柔。像刚刚还兇巴巴地瞪着我,当着众人的面让我难堪,真是讨厌死啦!”她颠倒是非地说,好像方才不讲理的人是关念宏。
“我既然有这么多的缺点,你为何还要忍受我呢?”他正色地看着林美美。
“傻瓜,你比他们倆年轻得多;更重要的是,你又英俊、又体面,比他们倆称头太多了。虽然钱是比不上他们賺得多,但我勉强可以接受。”她老实地说。“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得回办公室了,等会儿见。”她看了下手錶后又对着观念宏说,然后朝他露出那有名的招牌笑脸,随即离开了。
奇怪?以前只要见到林美美的笑脸,心中立刻就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怎么最近会一点愉悅兴奮的心情都没有呢?是工作的壓力太大,才使得自己失常了吗?还是有別的原因呢?关念宏努力地思考着这问题。
下班时间一到,关念宏就准时离开办公室,也命令其他部属下班,不许加班。亲自锁上部门的大门,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至停车场。
谁知他在停车场中等了林美美快二十分钟仍不见她的人影出现,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才正想去找她时,却听到了她的笑语声。
仔细一看,竟是林美美和黃协理两人正有说有笑地朝着他走来。只见那其貌不扬的黃协理将林美美送至他的车旁后,便朝着他敷衍地点一下头,然后扭头就走。
而关念宏也懶得理他那轻视人的态度,只当他是“狗眼看人低”,便不发一语地载着林美美离开工厂了。
对于迟到,林美美也没多作解释,反倒是批评起关念宏的车子来了。
“念宏,你这车子开很久了吧?是不是该换车了呢。.那个黃协理最近换了一台宾土车呢,真是漂亮啊!他刚刚还邀我坐他的新车去兜风,可惜我和你有约,不然我一定要坐一坐他那辆百万名车过过癮。”她上车后就喋喋不休地说着。
“哦。”
他厌烦地答着,并想着自己这部“丰田”车虽不是什么高級房车,但性能也算是不错的啦。更何況开不到两年,还算是部新车,根本就没有换的必要。
“哦,是表示要换呢?还是不换呢?”林美美又不知趣地问。
“你说呢?”他口气不是很好地边开车边问。
“哎喲,换台好车又花不了多少钱。把这旧的卖了,再贴几十万和贷款就可以办到了,很容易的。”
关念宏懶得再和她说话了,因为他觉得林美美实在是太可笑了。不曉得这女人脑袋理到底装了些什么呢?是豆腐渣?还是甘蔗渣?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没大脑,没建设性的话呢?竟叫他贷款買一部宾士车,只为了满足她的虛荣心,真是太可怕了。
也不想想像他这样的中产階級,月薪也不过五万多,却叫他去買一部将近两百万的“B”字头房车,这不是太不切实际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关念宏的老家是在台中的鄉下,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地主。关父靠着土地的買卖,着实也賺了不少钱,而他也不小器地分给了他唯一的两个儿子,所以关念宏自己名下就有三笔土地和两间不动产。再加上他本身又有和人合夥资讯公司,收入也是挺丰富的。所以買部“宾士”对关念宏来说,其实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关念宏对于自己有上亿身价的身分却是谁也没提过,所以在同事的眼中,他只是个普通的受薪职員罢了;而现在林美美却要他贷款買部豪华房车来过癮,这不是很可笑、很滑稽吗?这种光要面子,不要里子的想法着实让他无法苟同,甚至还很不屑呢!
“你刚才为什么迟到?”他不想再继续那可笑的“换车”问题,决定转移话题。
“我才一离开办公室就遇见了黃协理,然后就和他聊了起来。”她不当一回事地说。
“聊了二十分钟啊?都谈些什么?”他虽有些不悅,但仍不动声色地问。
“就普通地聊天啊,没什么特別的。”
她言辭闪爍,一脸心虛地扯着謊。
关念宏虽也看出她没说实话,但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打开CD音响,让音乐填满两人间的空洞和距离。
黎雁青专心地整理着桌上的业务报表、订單及传真,确定都已处理完毕妥当后,就立即离开办公室,一刻也没有多停留。因为今天关念宏上台北来开会,也约定了要和她一起吃晚餐。
她在坐满人的餐厅中毫不费力地就找到了正坐于一角喝咖啡的关念宏;他穿着-条黑色的灯心絨长裤和同质料的黑襯衫,宝蓝色的领带略扯松开来,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些许的倦意,但却丝毫无損于他的男性魅力,仍是那么地引人注目。拿他现在这翩翩公子的模样和两个月前那邋遢老土的样子比较,实在让黎雁青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真是个最成功的造型大师。
“嗨,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他不在意地说,嘴角并挂着那热力四射的笑容。
“会开得顺利吗?”黎雁青坐下后关心地问。
“不顺利,程副总仍是执意要让他侄子的电脑公司和我们部门合作,然后趁机换掉我,好提拔他侄子,所以开会时他不停地找我的碴。”
“哪有人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啊?真是寡廉鮮恥!”她气呼呼地批评着,好像受委屈的是自己一般。
“別生气,他暫时动不了我的。因为我在工作上没有任何过失,他也拿我没办法。”他乐观地说。
“没问题就好。对了,谈谈你最近和美美小姐进行得怎么样啊?是不是甜蜜蜜的呢?”黎雁青关心地问,并对他擠眉弄眼地开玩笑。
关念宏看着她那逗趣的模样,开心地笑着,而忘了要回答她的问题。
“好事近了吧?否则你不会笑成这样子的。”黎雁青会错意地说。
他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后歎着气,才对黎雁青解释。
“哪来的好事,我和她……和她……唉,一言难尽啊!”关念宏伤神地说。
“什么一言难尽啊!我不懂,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些?”
“我发现我和她是愈来愈难溝通了,甚至觉得她和我想像中的差距很多;愈接近她,愈无法忍受她。”关念宏自我分析着。
此刻突然有股莫名的欣喜湧上黎雁青的心头,但她随即斥责自己,怎可如此幸災乐禍呢?该是所謂的“劝合不劝离”的态度不是吗?但她就是控制不了有那种不道德的想法蹦出来啊!
“怎么不说话了呢?”关念宏察觉她的沉默而问着。
“哦,没事。我是在想你会不会是『喜新厌旧』呢?”黎雁青慌忙地说,以掩饰方才她那自私的念头。
“雁青,我是不是那样的人你会不清楚吗?”
黎雁青没有答话,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之前关念宏不是还对那林美美情有独鍾的吗?怎么现在才不过短短的两个多月,热情就完全消失了呢?
“算了,不提那扫兴的事了。你陪我去買几张CD好吗?”他突然改变话题地说。
“没问题啦。可是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先解决你和林美美之间的困难吗?”
“那个明天再说啦!反正我明天还是留在台北继续开会。”
“什么啊!程副总是真的想搞死你啊,星期六还要你加班?”她不平地替关念宏抱怨。
“但这样我就可以乐得留在台北,不用回去看到美美。”他轻松地说着,并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光。
黎雁青一听嚇得直瞪眼,没想到他倆居然已到了这般田地。
“別发呆了,该陪我去買CD了。”
他起身拉着黎雁青向櫃檯走去结帐,一点都没有因和林美美处得不愉快而沮丧。
而黎雁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他想谈时自然就会说,何必再苦苦地追问呢?她是这样想的。
整晚两人除了去買CD之外,又跑到了通化街的夜市去闲逛和吃小吃。胃口奇佳的关念宏几乎吃遍了黎雁青所帮他介紹的每种食物;而刚开始黎雁青还能陪着他一起享受美食,但到了后来,黎雁青却不得不求饒喊停了,因为她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关念宏虽是意犹未尽,但却也相当体贴地不要她陪着他继续享受美食下去;反而提议打道回府,下次有空再继续。
“小姐,你是怕我把你吃垮了呢?还是胃本来就这么小啊?”他在走向停车场时玩笑似的问着黎雁青,并嘻皮笑脸地对着她。
“先生,我可不像你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会胖,也不会拉肚子。我的体质较差,所以为了我的体重和肠胃着想,我是无法再捨命陪君子啦!”她边挖苦他边发动车子。
“好,算你有理。我这个天賦异稟的大食客,今天就放过你,不过明天你可得要继续尽地主之誼陪我哦!”
“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喲!”黎雁青受不了地看着他说。
“雁青,我肯让你陪是你的荣幸呢!我现在可是工厂人气最旺的男人,很多女孩都排队要和我共进晚餐。所以不是得寸进尺,是你烧了好香,才会有这等荣幸。”关念宏臭屁又自恋地自吹自擂。
两人就如此一路聊着天、谈着笑。
黎雁青先送关念宏回公司的宿舍,而后才回到家;待洗好澡也快两点了。
躺上床的黎雁青并没马上入睡,而是反覆想着关念宏和林美美的事。她怀疑地猜测着关念宏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林美美的流言,还是他自己和林美美相处过后而有的感觉呢?
因为工厂和公司早就盛传着一则八卦消息,说林美美是个极其肤浅、拜金的女孩;想和她交往的男人不是多金者就是长得相当英俊体面的。而之前关念宏刚好都不符合她的条件,所以也难怪她从不曾正眼瞧过关念宏。但谁知关念宏仍是执迷不悟,对那林美美爱恋有加,不改心意。
而理所当然的,黎雁青自是不会去告訴关念宏这些林美美的腓闻。她认为管她林美美是个水性楊花,或是坚貞不移的女子,反正根本不关她的事;只要将关念宏从头到脚地重新改造包装好,就算交差了。但谁知事情的演变好像有些走样,偏离了原本的计畫。她似乎是愈来愈“关心”那“科学怪人”了。
糟了,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恨不得他们立即散了的想法呢?简直就是变态嘛!她在心中自我苛责着。
-定是因为工作太忙碌,又没休闲娛乐时间,才会让自己变得如此偏激,见不得別人恩爱。看样子从明天开始,她一定要好好地注意身旁未婚的男子,认真地交个男朋友,好将注意力从关念宏身上移走。黎雁青又自我期许着。
她努力地想着,接着又开始过濾起身旁所认识的厂商客戶中有无适合自己择偶条件的男子。她努力地过濾着、思考着,但是直至快四点钟,仍未决定适当的人选。
由于前一晚失眠,所以隔天黎雁育一直睡到了下午接近两点才起床。还好是星期六不用上班,否则她可惨了!
因为离和关念宏一起吃晚饭的时间还早,黎雁青便利用这空檔清洗了衣服、床罩、窗簾等杂务;接着又上了趟超級市场去買些民生必须用品和食物,然后又从容不迫地沖了个澡,接着才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赴约去。
才一下楼,便见着关念宏已在那等着了。
“嗨,今天开我的车好吗?”关念宏有些不自然地看着她问。
“求之不得,因为我最讨厌找停车位了。”黎雁青开心地说,并自动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点都没察觉关念宏的怪异之处。
“晚餐想吃什么?”
他坐在驾驶座上侧着头,趁着问她之际再次偷偷打量着她、欣赏着她。
今晚的黎雁青穿着十分休闲,但却十分的惹人注目。黑色的紧身牛仔裤配上磚红色的贴身短袖毛衣,襯得她原本就玲瓏有致的身材更是诱人;再加上她那天使般甜美夺目的笑容,再一次使得关念宏忍不住为她心动、吸引。
“麻辣鍋,好不好?你上次说想试试看的。”她提议着,但却丝毫未察觉关念宏偷偷地热切打量。
关念宏像是被下了謎咒般癡癡地盯着她瞧,对于她说吃麻辣鍋的提议完全是充耳不闻。直至黎雁青发觉他是在发呆而推了他一把,才清醒过来。
“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开会太累了?”
“没有,刚好在想工厂的事。”他掩饰地说,不好意思让黎雁青看出他的失态。
“吃麻辣鍋,好吗?”
“好。”
他点头答着,并将目光从黎雁青身上转至路面;熟悉地发动车子,向着她所说的店驶去。将方才情感的失控深藏心中,让一切恢復平静。
二十分钟后,关念宏将车停放在一家专卖麻辣鍋的店附近,两人一起走进店內,并快速地点了菜和飲料。不到一会儿火鍋和牛肉片就上桌了,两人也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天南地北地谈着车子、电影,和工作,最后也免不了地又提到了林美美。
“其实我不是喜新厌旧,也根本没有所謂的第三者。只是愈和她相处,愈觉得我们并不合适。”关念宏主动地提到了感情方面的事。
“怎么个不合适,你倒是说说。”黎雁青好奇地放下筷子,专心地准备聆听他的解释。
“多到不勝其数,我就讲一个前几天发生的事好了。她居然要我把我那部丰田车给卖了,然后再贷款换部『宾士』车让她过癮,三番两次地暗示我黃协理换了宾士车,而我也应该跟进才对。﹂
“她头殼应该没有坏掉吧?否则怎会叫一个月薪只有五万多的上班族去買百万名车呢?这样不是很不实际、很浪费吗?”她不解地问。
“这还不算是离譜的呢!还有更夸张、更今人难以忍受的事啊!”他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
“啊!还有比这更离譜的?”黎雁青不可置信地问着,没想到林美美的价值观竟是如此的虛华。
而关念宏喝了杯酸梅汁解辣之后,又开始慢条斯理地陳述林美美的行为举止。
“每次与美美的同学,朋友碰面时,她都会很刻意地拿我和她朋友们的老公,男朋友相比,还謊称我是电脑室的经理,把我当成玩物般的展示炫耀,以满足她的虛荣心。”
“男女地位明显地交换转移了,心高气傲的你怎会受得了別人把你当成是貓、狗般的宠物来展示呢?所以你就觉得不舒服了,连带地对她的『爱的指数』也滑落到了谷底。”她分析着自己的看法给关念宏參考。
听到了她如此精确地说中自己的心事,关念宏不禁感到吃惊,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地了解他。
“我不否认我是有些大男人主义,而你也确实猜中了我的心思,但真正的环節除了我发现个性不合外,还另外有件大事--”
他迟疑地停了一下,故意吊黎雁青的胃口,还故意拿起筷子夾了片牛肉吃,看得黎雁青实在耐不住了而催促他。
“快告訴我这大事吧!肉还多着呢,没人和你搶着吃,你可以说完了再享受啊。”她的心悬在半空中紧张地问。
“花瓶,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花瓶。只有美貌没有头脑,而我最受不了这样的女人。”他揭曉答案似的说。
“好个典型的因了解而分手的故事。”
黎雁青淡淡地说着,不让自己的情緒被关念宏看出。她极力隐藏住心中的窍喜,高兴他终于看清楚林美美的真面目。
“毕竟像你这样美丽又有头脑的女人是很少见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对着黎雁青有感而发地说,毕竟他也曾不止一次被黎雁青的外貌所吸引。只是那时情況特殊,被她誤认为賊;再加上那时又是一直盲目地暗恋着林美美,所以才不曾称讚过她的美丽。
“天啊!想不到你除了林美美之外,还会夸讚別的女人是美女。而这幸运的女人居然又是我,真是快令我感动到不知所云、受宠若惊啊!”她故意挖苦他说。
“那看在我如此諂媚的分上,介紹你妹妹给我认识吧!我保證一定会好好爱她的?”他忽然开着玩笑。
听了他的笑话,黎雁青笑得差点流出眼泪,隔了好久才抑住笑意对他说。
“很抱歉,我没有妹妹。不过就算有,我也不会介紹你这负心汉给她认识的。”黎雁青夸张地挥手摇头。
“我不管,当初你就答应要帮我追美美的,现在不过是要拜托你介紹別的美女给我认识而已,你就推推托托。真是不够义气,过河拆橋嘛!”他佯装翻脸生气地说。
“好,別翻旧帐壓我了。反正是我欠了你,我一定会努力地找个和你登对的女孩让你认识的。”
她对着关念宏笑嘻嘻、打哈哈地说,因为她知道关念宏是在和她闹着玩的。
“你可不能随口说说骗我喲,否则你就要嫁给我。”
黎雁青差点要信以为真了,但看他那一脸笑意和不正经的模样,就知道他仍是在开玩笑。只好强壓住方才心中的情愫,又和他胡闹起来。
“万一你一直都找不到满意对象的话,那我多犧牲啊!”她牙尖嘴利地说。
“不是你犧牲,是我本着『我不入地獄,谁入地獄』的胸怀来解救你的。”关念宏反应很快地損着她。
随即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很有默契地又开始吃起那又麻又辣的火鍋,让快乐的情緒紧紧地包围着彼此。
此时忽然有个念头闪入关念宏的心中--若是真能和黎雁青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话,应该是会非常有趣的。
一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烂了……。第5章
黎雁青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至空荡的会客室中翻阅报纸;才独处不到十分钟,便有人进来打扰她了。
“雁青,听说你那帥哥男朋友关主任最近被程副总那一帮人修理得相当惨,是不是啊?”
总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也选在此时到会客室来,一见到黎雁青便立即把握住机会好奇地问。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关主任不是我的男朋友。”黎雁青头也不抬地回答着,视线仍放在报纸上。
“但是工厂那边盛传,关主任为了你不惜和工厂之花林美美分手翻脸呢。”总机又追问道。
“可我听到的却是另一种版本,收料组的月娇说关主任是被林美美拋弃后才把注意力转到黎雁青这边的。”
说话的是会计部的楊惠玫,她正从茶水间回来,经过会客室时很巧地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所以也就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她们。
“雁青,惠玫说的是真的吗?”总机很兴奮地求證着。
一旁的黎雁青懶得再搭理她们倆,免得愈解释愈是传得离譜,所以她还是低着头专心看着报纸。
“雁青,你倒是说话啊!不然工厂和別的部门的人三天两头老是跑来问我你们恋情的最新状況,而我老是无言以对,这样是很没面子的。”总机激动地拿开黎雁青桌上的报纸,不让她再继续看下去。
黎雁青知道被她们倆这么一缠住,想再安静地看报纸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了,所以也就应了她们的要求说了。
“我和关主任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她仍是重复地讲了那快要上百次的答案。黎雁青的回答真是让那两个好事的女人大失所望,原以为会得到最新的一手消息,没想到却又是同样老掉牙的说辭。
“雁青,儘管你不愿意正面承认,可我还是要提醒你小心些。因为那个林美美的舅舅是工厂的董事,我们都怕那个林美美会假公济私,利用她舅舅的职权来欺负你。”楊惠玫突然小声地告誡着她,一副生怕隔墙有耳的样子。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想叶董事不会那么无理。”
“这就难说了,谁不知道他们倆最爱用职权来壓人的。若没犯到他们,那一切都好办;要是真有什么冲突,他们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況且这种暗虧以前又不是没人碰上过。”总机也深表贊同地说。
“对啦,你自己还是小心些好。”
楊惠玫和总机两人虽然很八卦,不过在这非常时期,仍是非常有义气地提醒黎雁青,要她多提防些,免遭小人暗算。
“你可別不信邪啊,你们的业务经理和叶董事两人可是拜把的酒肉朋友呢!难保他们不会一起设计来整你。”楊惠玫说出了重点。
而经她们倆的一番说教,黎雁青开始觉得也有这可能,否则最近怎会有一些难搞的客人全都到她这了?
“拜托你放机伶些,帮我们这些人出口气,別被林美美给斗垮,给她几分顏色瞧瞧,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是啊!否则她老以为自己是情场上的『东方不敗』,这会你一定要挫挫她的銳气。”
说着说着,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批评起那平日就巳让她们倆很厌恶的林美美;讲着她的自私、无礼和花心,热烈地攻击着她的缺点和短处,完全忘了黎雁青存在似的,很投入地聊着林美美的是非,直至黎雁青起身离开,她们倆都未发现仍是卖力地聊着。
正当黎雁青准备回座位上班时,却被她的经理叫住了: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黎雁青虽是有些讶异,但也没太意外;因为经过方才那两位同事的耳提面命之后,她几乎是已能猜中经理要对她说些什么。
“坐。”经理待她入內后,面无表情地说。
黎雁青也依言坐下,静静地等候他开口。
“你知道公司一向不鼓勵『办公室恋情』的,你怎还会明知故犯呢?”经理开门见山直接问。
“经理如果是指我和关主任的话,那是誤会。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真的吗?那为什么林美美说是你橫刀夺爱,将关主任给搶走的呢?”他语气很不好地质问,并瞪视着黎雁青。
“经理,我没橫刀夺爱,更没介入他们感情的纠纷中。”黎雁青一副自在的样子,丝毫不将经理那严厉凶悍的目光和命令的口气放在心上。她根本就不怕这一向只会靠裙带关系和逢迎諂媚的无能男人。
“最好是没有,否则事情闹到叶董事那的话,我也保不了你。”经理既威脅、又暗示地说着,脸上流露出卑鄙的笑。
“这话听得黎雁青一肚子火,这个既懦弱、又无能的经理竟敢如此地威脅人!也不想想她可是业务群中最尽责,最顶尖的人才,而他竟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来威嚇她,可真是让人心寒啊!早知他会如此无情,就该在前两个月有人来挖角时答应跳槽走人;而不是顾及他的知遇之恩,委屈自己留了下来,真是妇人之人誤前程啊!她在心中懊恼后悔着。
“我不会给经理惹麻烦的。”她心中虽有气,但嘴上仍礼貌地说。
“你也知道我很忙的,没空去处理这种私人感情,所以一切你自己要好自为之,否则別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说完他挥着手,示意她可以出去,没再多看她一眼。
黎雁青只能壓住怒气,不与他有任何冲突,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愈想愈悶,愈是嚥不下这口气。
最后她拿起皮包,向身旁的同事謊称说要去拜訪客戶,便气呼呼地跑离公司了。
那个酒囊饭袋的笨豬经理竟敢这么污辱人,什么“好自为之”、什么“保不了你”的话,根本就是狗屁!真是让人听了火大。更气的是被他这么糟蹋,她居然连句话都没顶;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下个星期就要发放的“季獎金”。她边开车边生气地想,并责怪自己只会放马后砲。
可是算算这次她应该可以拿到将近一个多月的獎金,不拿白不拿。所以无论再怎么不合理、不入道,也都必须忍下去。撐过下星期三领到了钱,她就不必再如此窩囊了。她安慰着自己,以平息心中的怒火;同时脚下也猛踩油门,往陳静芝公司的方向开去。
“雁青,你怎么有空来?”
陳静芝一看到她,开心地拉着她向座位走去。
“想你啊!所以就来看你了。”
“少来了。看你一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就知道你在寻我开心。”陳静芝顺手拉了把椅子让她坐。
黎雁青笑了一笑,而后指了指她凌乱的桌面,不好意思地问:
“我来找你聊天,会不会不方便啊?”
“当然不会啊!傻瓜。”陳静芝笑着说,并起身去倒了杯水给她。
“怎么了?说来听听嘛!別憋在心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会生病的。”陳静芝看她满脸心事的样子,忍不住又关心地问。
“没什么,还不就是工作上的不顺利。”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和男朋友吵架闹翻了,原来是『工作』的事。不过说实在的,你那工作早就该辭了,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偏偏你这呆瓜又不听劝,执意要做,灌谁啊!”陳静芝用着这一切全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口吻说道。
“小姐,別再乱猜我有什么男朋友的事,也別再奚落我的工作。反正这次我是真的痛下决心,等拿到獎金之后就不干了。”黎雁青认真地说。
“那可真是恭喜你想通了,终于要脫离苦海了!”陳静芝还是不离爱说笑的本性,继续損着她。
“別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拜托你帮我注意一下,我手边的基金若是行情还不错的话,就帮我卖了。”
“你缺钱吗?”陳静芝既关心、又紧张地看着她。
“目前是不缺,可我离职后想休息一、两个月,怕经济上会周转不过来。你也知道我每个月都还要繳一堆贷款的。”黎雁青解释着原因。
“卖什么基金啊!你不够我可以借你。”
“傻瓜!人家是『救急不救穷的』,況且我只是先『未雨綢繆』罢了。我手边的现金还够我撐上三个月的。”黎雁青乐观地说。
“够用就好。若是不够,你一定要向我借,可不许卖基金,那样不经济的。”陳静芝又叮嚀着。
“我知道。”
“对了,你最近和你那帥哥主任进行得怎样啊?”陳静芝突然想到这事,一脸很曖昧地又推了她一把。
“不怎么样。”黎雁青不自然地答。
看她一副三緘其口的样子,陳静芝知道事情一定不單纯。但她也不逼黎雁青说,只是用双眼賊賊地朝着黎雁青看,并且又露出那曖昧的笑容。“你干嘛笑得这么恐怖啊?”黎雁青受不了地说。
“有吗?”她故意地问。
“当然有。哪个正常人会笑得像你一样诡异啊?活像是黃秋生在演『人肉叉烧包』一样,好噁心哦!”
你別不识貨了,我老公可是爱死我这足以傾国傾城笑容呢!而你却说我这笑脸噁心,你还不是普通的没眼光耶!”静芝自豪地说。
“说的是『蘿蔔青菜,各有所爱』喲!”
随即两人笑成一团,直至五点多黎雁青才离开陳静芝的公司。
“你今天怎么又上台北了呢?既没开会,也不是出差的,真是怪!”黎雁青问着正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的关念宏。
“上来安排些私事。”他随口敷衍。
关念宏没有说实话,其实他是故意保持着每周上台北一次的纪录,为的就是要见黎雁育一面;至于他是何时养成这种习惯的,他也记不得了。他只知道每次和黎雁青见过面和通电话之后,整个人心情都变得十分愉悅,甚至还比与林美美一起约会时更自在快乐呢!
“怎么不说话了呢?是不是在想你的美美啊?你们应该和好了吧?”黎雁青不知情地问。
“我们不会和好,也不需要和好,因为她再也不是我的问题了。”他轻松地问。
黎雁青吃惊地望着他,隔了好久才说: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我甩了。”关念宏简單地说。
“怎么会闹翻的呢?”
“我什么都没做,我想她是受不了我不肯配合她换宾士车吧,还有无法处处遷就她的脾气。所以上次和你详谈回去后不到两天,她就开始疏远我,然后去接近那个黃协理了。我连溝通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判出局了。”关念宏仍是平静地说着,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感觉。
“难过吗?”黎雁青好奇又紧张地问。
“当然喽,痛苦得都快自杀了。”
关念宏夸张、玩笑似的做着痛不欲生的表情,让黎雁青猜不透他究竟是强顏欢笑呢?还是真的不把林美美当作一回事?
“对了,我很抱歉林美美到处散播消息说你橫刀夺爱,才迫使她投向黃协理。真的是很抱歉,但我愈解释、愈没人相信;结果就成了我是负心汉,你是狐狸精,我们联手欺负她这个弱女子。”他又说着。
“算了,反正公理自在人心。”黎雁青丝毫不动怒地表示。
“这恐怕对你造成不少的困扰吧?”
“无所謂的,反正我只做到后天就辭职,其它上班的天数就用年假和加班的时数去抵。”
“为什么要辭职?是不是她用叶董事的职权对你施壓呢?”他激动地问,差点弄翻了桌上的咖啡。
“念宏,小心点,你快把咖啡打翻了。”黎雁青提醒着他,并快速将咖啡杯挪离他远些。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道着歉,但心中仍是激动不已。因为若是黎雁青离了职,两人不再属于同一公司,那以后还有可能再如此地经常踫面聊天吗?
“没什么好意外的,我只是职业倦怠罢了,和任何人都无关的。”她怕关念宏会去找林美美理论,而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所以决定对他说謊。
而此刻关念宏还想问她些什么,却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给打断了。
“念宏,你怎么会在这?”陌生男子好奇地问。
“阿奇,又在这碰到你,真是巧啊!”关念宏热情地和他的朋友打招呼。
“这位是……”
庄淵奇的目光很明显地被一旁的黎雁青所吸引住。
“雁青,我的好朋友。”关念宏简潔地介紹着。
庄淵奇则是用友善的笑脸和充满欣赏的眼光宜视着黎雁青。
“你好,我是庄淵奇,是念宏的好友。”他边说边伸出手,礼貌地对黎雁青寒喧道。
随即关念宏拉着庄淵奇坐下,三人一起聊天。
“黎小姐,常听念宏谈到你,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你的廬山真面目了,真是太荣幸了。”
“壯先生,你太客气了。”
“你就別叫我庄先生,听得我好彆扭,叫我阿奇就行了。至于你嘛,我就和念宏一样喊你雁青,好不好?”庄淵奇提议着。
“当然好。”黎雁青也随和地答。
风趣幽默的庄淵奇,整晚几乎都将眼光放在黎雁青的身上,鮮少将注意力放到关念宏那。而黎雁青似乎也和庄淵奇谈得相当投缘似的,笑声不断,气氛相当融洽,两人完全不像是初次见面般。
关念宏看着黎雁青对庄淵奇亲切地谈笑,心中不禁有股酸涩的感觉,今他莫名不悅,而不自觉地拉下脸,沉默了下来。
“念宏,你怎么了?”黎雁青细心地察觉到他的寡言。
“没事,只是头有些晕,可能是空气太悶了吧。”他胡乱地说,不想被黎雁青看出自己的情緒。
“没有发烧啊。”
她理所当然似的将手放在关念宏额上一会后放心地说,一点也不觉得这动作有何不妥;但看在庄淵奇眼里,却有了新的了解。
他仰起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飲而尽后,紧盯着关念宏和黎雁青,许久他的嘴边才露出一抹笑容。
“不好意思,临时碰到你们倆就坐下来闲聊了大半天,破坏了你们的约会。”庄淵奇別有用意地说。
“不是什么约会啦,只是朋友的聊天罢了。有你的加入,反而还使这聚会更有趣呢!”黎雁青说着。
关念宏听她这么一说,脸色更加难看了。因为黎雁青这言下之意,不就是觉得庄淵奇较自己有趣吗?他的心情简直是坏到了谷底。
“我该回家了,明早还得早起去南部开会呢。”庄淵奇观察着关念宏的脸色,知道他已是到了发怒的临界点,于是识相地说。
“也对。念宏不舒服,是该早点回去休息的。”黎雁青也体贴地说。
“对不起,破坏了你们的兴致。”
关念宏嘴上虽说着抱歉,但心里却高兴得很。因为他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忍受看着黎雁青和庄淵奇开心聊天的样子,若再硬撐下去,他怕自己員会疯掉。
“我们走吧。”
三人结完帐后,便站在大门口道別。
由于黎雁青自己有开车,所以就不须他们两个男生送她回家。
反倒是庄淵奇没开车,所以就由关念宏送他回家。
“明天还留在台北啊?”庄淵奇问着开车的关念宏。
关念宏点头,脸上的表情仍是僵硬不悅的。
但没办法,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对庄淵奇生气,谁叫他对黎雁青一副似有企图、心怀不轨的模样;就算他是自己的老同学、好朋友,也不能例外。
关念宏这一举一动看在庄淵奇这明眼人心理,实在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好笑的是他们两人明明彼此都有情意,却都不承认;好气的是关念宏竟为了个女孩子,而生他这十多年老朋友的气。
一想到这,庄淵奇忽然玩心大起,想要整整关念宏。
“雁青很不错喔,人不但漂亮,身材又好,很合我的味口。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交往,好吗?”庄淵奇故意用轻佻的口吻问道。
关念宏死命地抓紧方向盤,不让自己看庄淵奇一眼,否则他一定会管不住自己的双手而去海K他一頓,打散他想追黎雁青的念头。
“方向盤和你有仇吗?干嘛抓得手肋血管都浮现了啊?放轻松嘛!”庄淵奇不知死活地说着。“怎么不说话?你觉不觉得我和黎雁青很配啊?”庄淵奇又嘻皮笑脸地激着那已快抓狂的关念宏。
关念宏再也忍受不了,他紧急煞车将车子停靠在路旁,然后用他那足以杀死一卡车人的兇恶目光死瞪着庄淵奇。
“不配。”关念宏的声音冷得让人心顫,斬釘截铁地从嘴中吐出话来。
“为什么?”庄淵奇故意一脸无辜地问着,丝毫不被他那暴跳如雷的样子所嚇。
“她不适合你这类型的。”他还是没好气地说。
“那黎雁青到底喜欢哪一类型的呢?你告訴我,我可以改到她接受我为止。”庄淵奇仍不放弃地闹着他。
“阿奇,你別闹了,好不好?”
关念宏终于不耐烦地大声吼着庄淵奇。
“念宏,你很奇怪那!不过是要你帮我问问黎雁青喜不喜欢我而已,火气就这么大。难不成是你喜欢黎雁青、爱上她了,所以我才不能追她?”庄淵奇没事般的说,一点都不被他的大嗓门所嚇。
庄淵奇这话有如五雷轟顶般的灌进了关念宏的耳中,令他不得不正视这问题,再也无法逃避。
自己有可能是爱上黎雁青了吗?不会吧?不过是和她较有话讲、兴趣相投、观念接近罢了,算是“红粉知己”而不是爱她的吧……关念宏在心中想着。
“你弄错了,我和她只是好朋友。”关念宏仍是大声地说,但语气中已明显没有了方才的怒火。
“念宏,我们认识十多年了,你的想法我会不清楚吗?別再自欺欺人,你是真的爱上黎雁青了。”
“你……你……”关念宏还想解释辩白,却不知怎么地结巴了起来。而庄淵奇听到他结巴,笑得更开心了。
“念宏,你现在这脸红、又结巴的样子,可是更加證明了你是真的爱黎雁青的,別再嘴硬了。否则你刚才为何会板着一张臭脸呢?还不是因为你受不了黎雁青和我太亲近.所以脸色就沉了下来,还有我要你帮我和黎雁青湊成一对时,你表现得我好像是和你有深仇大恨似的,这种种的跡象都显示了你对黎雁青不只是普通朋友那样简單。只不过你是当局者,昏头而迷失了,而我这旁观者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和她--”
关念宏还想解释,却又被庄淵奇打断了。
“你敢说你只要一天没见到她,或没与她通电话都不会心神不宁、定不下心来吗?你成天将黎雁青的名字挂在嘴边,一谈到她就精神奕奕的,比起你说到林美美时那感觉是差很多的。”庄淵奇又对他说。
关念宏愣住了,因为庄淵奇真的说中了他的心事。之前他也觉得很奇怪,只要一天不与黎雁青联络,便感到很不安心;几天见不着她,浑身就好似哪里不对劲似的难过。所以他常常藉故北上开会出差,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见到她,儘管长途的奔波也不觉得累。因为只要见到黎雁青的笑脸,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也不知这种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只曉得那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深埋于心中。
对于黎雁青,关念宏已由初见面时淡淡莫名的喜欢,转变成今日深厚濃烈的爱恋了。
“干嘛不说话?变哑巴了吗?”庄淵奇故意刻薄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