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城市不再有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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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τ⒚嵗失裑
时间: 2008-03-19
人 气: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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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请不要相信我的美
也不要相信我的爱情
在涂满了油彩的面容之下
我有的 是一颗戏子的心 午夜激情QQ群:35262191
所以 请千万不要
不要把我的悲哀当真
也别随着我的表演心碎
我只是个戏子
永远在别人的故事里
流着自己的泪
——席慕容《戏子》
爱到底是什么呢?爱情又是什么呢?
幼儿园的时候,当记者的妈妈就开始一笔一划的教我认字了。
我趴在小小的圆桌上,看着一页又一页的方方的黑色的字。“妈妈,妈妈。”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着在一旁赶稿子的妈妈的衣袖:“这是什么字?”
怎么又有爪子又有心的?看上去怪怪的?妈妈抬起头,撇了一下课本:“那读爱。”
爱?
“爱?爱是什么?可以吃的吗?”我的馋虫开始发作了。
妈妈失笑。搔搔我的脖子:“小馋猫,只想到吃!”
“那爱究竟是什么啊?”我继续追问,固执的想要知道答案。
“爱,就是用心去感受的意思。”妈妈想了一下,又看了一下我迷惘的眼神,补充道,:“也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的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
“我知道了。妈妈爱爸爸,爸爸爱妈妈,我爱你们,你们也爱我。”
“答对了。”妈妈温柔的笑笑,将我抱在她的怀里,熟悉的暖暖的香味让我觉得好舒服好舒服:“妈妈爸爸都很爱夜枫,而且以后也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男生很爱很爱夜枫哦!”
“真的吗?”仍旧不能太理解爱的意思的我问着母亲:“就像爸爸这么爱妈妈吗?”
“当然!”妈妈在我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他会把你当作手心中的珍宝,就像公主和王子一样,永远幸福,永远快乐的生活哦!”妈妈向我保证着,还夸张的举起两个手指发誓。
许多年后,我依然可以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况,母亲脸上的笑容温和的足以融化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的心,她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的明天一定会是一个美好、幸福的未来。
而我,也愿意相信她。
即使那时侯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即使,幸福,很早很早之前就被我锁在记忆的最深处,那个不愿意提及,更不愿意掀起的角落。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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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对是错,只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很多事情一开始就注定了痛苦,而她,唐夜枫,就陷入了这一团不能回头的混乱中。
她知道别人怎么说她。但是这一切都无所谓,即使周围肉欲横流、纸醉金迷的物质世界不是她所要的。
闭了闭发热的眼,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个目标——报仇,一个曾经弄的她家破人亡,却至今仍高高在上的人。
“想什么?”悦耳的男中音自身后响起,韩衍默慢慢的靠近她。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话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没什么。”她回过神,从思绪中勉强挣脱。“今天这么早?”她淡淡地笑了笑,他是个鲜少没有应酬的人。
“推掉饭局,来陪陪你。”仍是平平静静的语气,他亲吻着她纤细的颈项,深深吸进她沐浴过后的馨香。
夜枫当然清楚他不会上她这里喝茶、聊天、看报纸。她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他,“最近心情不错?”她不知怎么地脱口而出。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她只是泄欲的工具,躺在水蓝色的大床上的时候,她有点悲哀的想。两性之间的游戏她早就不是初学者。韩衍默——“韩氏”的总裁,一个商业巨子,像她这样的女人,他身边多的不计其数,而这位终年流连花丛的男人据说交往最久的是三个月。她苦笑,她和他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大约半年,她知道自己除了年轻,漂亮外,还有一些包括纯情女子不具备的优点,从来不问东问西,不矫情,好合好散等,这种男人需要的就是像她这样的女人。
“你今天不对劲。”自她身上翻起,他丝毫不在意地赤身走进浴室,“哗哗”地流水声响起。
她瞪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空位陷了进去,清冽的香气飘进了她的鼻端,他揽她入怀。
砰……砰……
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安抚着她紊乱的心。韩衍默了无睡意,低头望向怀中的人,熟睡的她敛去平日的精明、干练与野艳,剩下的只有爱怜与娇宠,一个床伴怎么会清纯的起来??他笑笑,平心而论,夜枫的确是最合适的情妇,永远在适合的时候撒娇,永远不粘人,永远是各取所需,
奇迹般的打破了他的交往记录。
怀中的人“嘤嗯”了一声,蠕动着疲惫的身躯,像只猫咪,寻找一处最舒适的地方,复又沉沉睡去。
他从来不付出真心,事实上,他也怀疑自己是否有真心,他的成长过程太过戏剧性,太炫也太过吃力,三十多年不寻常的生活扭曲了他原本善良的性格,塑成了一个冷淡、严厉、不近人情的韩衍默。
时间慢慢的流逝,时针逐渐向“2”靠拢,他还是了无睡意,掀开床单,套上一件睡裤,慢慢的踱到客厅,轻轻掩上卧室的门。
自酒柜中取出一瓶龙舌兰酒,拿出一些冰块,幽幽的酒香随着冰块的蒸发融到空气中的每个因子,醇厚的令人陶醉。
暖黄色的真皮沙发前的矮桌上,凌乱地丢着几张唱片,夜枫的品味向来不错,她偏好西洋古音乐,他微微一笑,挑出一张《蓝色多瑙河》放入唱机中,这间屋子地隔音设备很好,但他还是怕震撼的音响会搅了她地好梦,于是调低了声音。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怎么?睡不着?”软软地语调响起,夜枫倚在走廊口对他微笑。
“过来。”他倒了一杯酒,递给她。
“这么有雅兴?半夜起来看月光?”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
他忍不住笑了,对她地嘲讽不易为许,“你的确与众不同,”他酌了一口酒,靠近她,深邃的黑眸锁住了她地眼光,“我可以了解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没分手了。”
“说起来还真是我的荣幸,”她送他一记媚媚的秋波,“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也该定下来了?终年流连花丛可是找不出一个足以生下您韩衍默先生高贵血统的儿子的女人哦!”
“女人这东西就像买鞋子,看的上眼的永远不合脚。”他不避讳的和她侃侃而谈,“与其这样,还不如光着脚来的舒服。”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她不敢苟同,“你让你的未婚妻独守空闺三年多了,难道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她可不像我这种人啊”
“呵,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他自嘲的笑笑,“这世道真的是乱了,”他斜看着她,“你呢?从来没有碰到过好男人吗?别忘了,女人是会老的。”
“你这么说我真让我伤心。”她笑笑,回避他的眼光。
“趁自己年轻,替自己多打算打算吧。”他伸了个懒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向来不会阻止情人去寻找自己该有的幸福的,你知道,该喊停的时候还是要停的。”他别有深意的说。
他是在暗示要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吗?夜枫一时之间呆住了。
“别想太多。”他拍了拍的脸,转身将酒杯搁到厨房的流理台上,慢慢的踱出来,注视着她一口气喝光了一杯酒,“早点睡吧,明天起一周之内,韩氏的股票将会持续上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脚跟一转,他径自往卧室走去。
“韩氏”的股票要是上涨,必然会带动整个地产股上涨,但是自东南亚金融危机以来,中国股市已经持续下滑了近一个月,政府虽然不断的降低存贷款利率,但是还没能起到显著作用,韩衍默插手对股市进行干预,抬高股价,必然有一定风险,而且在短期内还会损失一大批流动资金,他会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难道……难道他准备将沪市指数炒到天价?然后大量抛售,引起股市狂泄?牟取钜额利润?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瞪大了一双杏眼。站在卧房门口,指控他。
“你以为我想哄抬股价。然后在促其狂泄?”他半躺在床上,揶揄道,“我就知道凭女人的脑细胞想不出更有水准的事情了。”他嗤之以鼻,“我虽然不择手段,但是还不会拿整个股市开玩笑。放心,亲爱的。”
“女人的脑细胞又怎么样?”她有点恼怒。“阁下您还不是离不开女人?”
“NO!NO!”他摇晃着一根手指,“女人对我来说只是需要,而不重要,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物化女性。”她懒得跟他扯了,欲转身离去。
“别做的太绝,林正梁怎么说也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别让他太难堪。”他懒洋洋的语调顿住了她转去的身形。
她惊愕的连语气都变了,“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和林正梁的仇怨?
“我没的选择。”她压住满腔激动的情绪,送出几个字。
“随你吧,”他嘘了一口气,“我只提供一亿人民币的价码,能不能扳倒他就要看你自己了。”他合上眼帘,表明话题到此为止。
夜枫关上卧室的房门,将自己缩进了书房。
回忆太痛苦,现在要她硬生生的撕开结痂了的伤疤,韩衍默这么做已经对她算是仁至义尽了,而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一旦一结束,他们的关系也会随之结束,一时之间,苦涩的感觉溢满心头。分不清是为了谁。
林正梁的生意以酒店服务业为主,上海国际大酒店就是他旗下最著名的产业之一。当年他从一个破产的国有酒家的小经理做起,爬到今天的地位,除去较为灵光的生意头脑外,不择手段的敛财恐怕是他发达的最主要因素。
她在林正梁手下做事,上海国际大酒店的大堂经理,
大学毕业后,在“林氏”呆了二年,就升到了这个位置,令所有的人跌破眼镜,她做事有她自己的原则,不跟同事牵上关系,不跟上司乱搞。
林正梁恐怕是养虎为患。
这些年,林正梁已经不多管事,产业也逐渐移交到儿子林立维手中,林立维是一个富家公子,没什么生意脑筋,酒店在他的手中一日一日的不景气,而夜枫所要的就是这一点。
“韩氏”的股票从今天开始就一直上扬,待到下午收盘的时候,夜枫已经有大约一千万进帐。一个星期内若持续上涨,韩衍默就等于存了近一亿人民币入她的帐户,这笔钱不是白白送给她的,她知道韩衍默不是省油的灯,他迟早会出手收购“林氏”,说穿了,夜枫只是一颗探路的棋子罢了。
“唐小姐。电话。”秘书透过话筒叫她。
“喂,你好。”她按下通话键,当下白了脸色,匆匆提起皮包,丢下一句话,让秘书帮忙请假,直往车库奔去。
夜琳被车子撞到了?怎么会这样?
“小琳!”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夜琳躺在床上,右脚打着石膏被高高的吊在床上,不过其它部位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碍。
“怎么会被车子撞到的?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紧啊?”她瞪大了眼睛,心惊胆战的看着那木乃伊似的脚。
“死不了的。”夜琳眼睛瞪着天花板,疏远的语调和她的热切形成鲜明的对比。“你来干什么?这儿不欢迎你。”
“小琳?!”坐在椅子上的刘静芝倒抽一口气,怎么这么对姐姐说话?
夜枫不以为然对这着刘静芝笑笑,“你是?”
“哦,我是小琳的同学,我叫刘静芝。”静芝看着眼前这位大美人,典型的白领打扮,细致的容颜带着一种妖艳的美丽,眉宇间总有一股轻愁。
“是你送她来的?”夜枫感激的对她说道,“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是她的姐姐,我叫夜枫,对了,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紧啊?”
静芝有点不知所措,“没事没事,您不要这么客气。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不过大体上没有关系。”
这对姐妹看起来好象仇人。
“听到了没有?你可以走了,我没事!!!!”
刘静芝有些不好意思,姐妹俩吵架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理解的,匆匆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药吃过了没有?”
“不用你好心。”夜琳拿起枕头遮住脸,低吼。
夜枫深吸了一口气,“你生气,可以,但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她立在夜琳床前,终于决定自己忍受够了她的阴阳怪气,“你休息吧,我去替你办住院手续,明天我再来看你。”
“我不要用你的臭钱!”她大叫,拿起抱枕朝夜枫砸去。
“好!”夜枫不怒反笑。“唐小姐,你不要忘记了。从小到大是谁供你吃,供你住,供你上大学,没有我的臭钱,你能住这高级病房吗?”
夜琳被戳到了痛处,整个人都差点弹坐了起来“你走啊,走啊,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姐姐?”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夜枫面如土色,她是她最亲的人啊,竟然弄到这骨肉相残的地步,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你知道吗?我宁愿穷,宁愿吃的苦点,穿的差点,我也不要自己的姐姐去坐出卖灵魂和肉体的事。”雾气迷蒙了她的眼睛,“为什么你不明白呢?我的姐姐不应该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啊。”夜琳不停的抽泣,结过夜枫递来的纸拧了拧鼻水,“我从小就那么崇拜你,你是那么的优秀,为什么会这样?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爸爸妈妈留下的遗产足够我们姐妹俩生活的,究竟为什么?你是被逼的是吗?告诉我好吗?我不小了啊。”
是!她是被逼的,她没有的选择,当年夜琳年纪还小,但父母去世的时候她已经懂事,家破人亡的惨剧活生生的再她面前上演,至今她仍然能够清晰的记起母亲临终时候流出眼角的溷浊的眼泪以及刑场上父亲声嘶力竭的吼着冤枉。亲朋好友的离弃,鄙视的目光,昔日的仇人却仍高高在上,享尽荣华。支撑她活下来的动力就是这个仅有的妹妹和报仇。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告诉夜琳,但这样只是多了一个人痛苦而已,一个夜枫已经为世人所不齿,难道还要让仇恨去啃食夜琳纯洁的心?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替你去办住院手续,好好休息吧!”
夜琳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竟是如此的落寞。
漫无目的的开着车子在夜幕降临的上海,她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支着车窗,任凭夜风吹在脸上。
繁华的上海,喧闹的上海,纸醉金迷的上海。
夜琳的反映让她心碎,但是她能理解,一个从小崇拜的姐姐走上了这条路。七年了,从最初的劝说,争执到漫长的冷战,仇恨太痛苦,父母走的时候夜琳年纪尚小,没有什么感觉,如果告诉她当时的真相,自己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念头,报仇,夜琳会怎么样?变得和她一样?还是更加变本加厉???
还是让一切都归于平静吧。或者让这一切从她开始,也由她结束吧。
打开音乐,一阵轻柔的萨克思风回荡在不大的空间,是肯尼。金的《回家》,心头涌起了一股淡淡的悲哀,外表狂放、野艳的她其实最渴望的是一个家,一个疼她的丈夫,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但是这一切却也只是奢求。
将车子拐进一家pub,拎起包,找到了一个位子坐下来,独自喝酒,漂亮的单身女人在这种酒吧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觊觎,一杯酒还没有喝完,立刻有一位帅哥过来搭讪。
“一个人喝酒很容易醉的。”帅哥不请自入。
她抬起眼敛,睨了他一下,抛给他一记媚媚的秋波:“两个人喝就不无聊了,你说是吗?”
帅哥认定了这又是一个出来找乐子的女人:“waiter,给这位小姐再来一杯。”
一杯威斯忌放在她的面前。
“怎么称呼?”夜枫抬起素手,拨开垂落的秀发,懒懒的问道。
“叫我jason吧。”帅哥笑笑,潇洒地端起酒杯畷饮,欣赏着美女不经意间流露出地媚态,好个赏心悦目的美人,“甜心,好象再哪里见到过你啊~”
好差劲的搭讪技巧。夜枫冷笑“我叫lily.不叫甜心。”她摇晃着一个手指头,眯细了一双凤眼打量着他,一个有本钱出来玩的男人,看样子是个世家子弟。“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jason.”低柔的嗓音蕴涵着百分百的诱惑。
“我们有一晚的时间好好的了解彼此,不是吗?”jason暧昧的眨眨眼睛,坐到了她的旁边。揽住了她的肩。亲昵的用手指划着她的脸形。陌生的古龙水味灌进了她的鼻子。
她悚然一惊,身边的是一个根本谈不上认识的男人!她是怎么了?全然陌生的pub,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古龙水!她怎么会,怎么可以到这种地方买醉?!
“喂!lily.lily!”jason的脸都绿了,不明白怎么一瞬间这位小姐好象吃错了药一样,一句话也没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林家的连锁饭店的股票一个星期前已经由原本的三块八跌至一块七,下降了近一半。炒股的人纷纷将林氏的股票抛售。到目前为止,夜枫大约收购了市场上的10%的散股,而林氏内部的的股份林家持有30%。林正梁的妻子罗明娟的娘家大约持有10%的股权,公司的董事会向来分成三大派系。林正梁和儿子林立维是一派,妻子罗明娟和她的娘家人以及袁世豪是一伙。至于公司里的第二大股东则是张克。一个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的家伙。张克虽然持有25%的股份,却因为在林氏处处受排挤,有钱也不得志,还好他不是个野心很大的人,既然当股东年年有钱拿,他也就带着一家老小到加拿大安度晚年去了,一年大概也回来那么个一两趟左右。
夜枫站在窗口,五十平方米大的屋子里面坐着四个人,一个是她自己的秘书,还有三个全部是“韩氏”的人,其中一个还是跟在韩衍默身边近二十年的手下——贺世杰。
她不明白,说实话,以韩衍默今时今日的财力和地位,要解决掉一个林正梁实在是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况且“林氏”动产不动产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亿。以她对韩衍默的了解,如果不是及其必要,他是不会动手清理的,那么她可以奢望她在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地位的吗?
“唐小姐。”贺世杰轻轻叫了她一声,“林氏的股票在继续下跌。”
“到多少了?”很好,她微微一笑。
“7毛。”
“继续抛。”她指示道。:“把林氏的股票压倒最低。”
“嗯。”四个人立刻和计算机奋战。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动。
……
“现在是多少?”她举起手来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半了。
“三毛八。”贺世杰没有抬头,盯着计算机,回答她。
“唐小姐。林氏的股票已经跌倒谷底了,市场上仅有的5%的散股也被我们收购了。”夜枫的秘书小黄报告道。
“好。整个沪市指数现在是多少?”
“3800点。”贺世杰顶了顶眼镜。这五年来的最低数了。
“3800点?呵呵。”夜枫笑笑,拿起桌子上的烟。点燃一根,借着尼古丁来抚平紊乱的心情,“林氏差不多快玩完了,把股票压倒二毛八,沪市指数到3000点。”
“是。”
十五分钟后,小黄看看向夜枫,“唐小姐。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办妥了。林氏酒店股票到了每一股二毛八,沪市指数现在跌倒2950点了。”
“很好。”她捻熄了烟,在心里暗自计算,二毛八,那么林氏负债大约是十八亿。就算将林正梁和罗明娟手中的全部股票套现,也没办法补救了。
“到此为止吧。各位。谢谢你们了。”她看向韩氏的三个人。“我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了。接下去沪市指数能推多高推多高。”她也不想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搞出股灾,害的东方明珠塔下多了许多冤魂。怎么说还是要还股市一个稳定的。就当做点善事吧。
“叮铃铃……”手提电话响起。
“你好。”
“是我。”媲美DJ的男音通过无线电波层层撞进她的耳膜、心里。是韩衍默。
“谢谢你。”她的语调有点哽咽。
“你应该得到的,不是吗?。”他低低沉沉的笑了。“我相信你的实力。我只是提供适当的帮助而已,你知道我不会作亏本生意的。”
“谢谢你。”她仍旧只能吐出这么一句。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彼端的他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明白的。你放心好了。”她还能奢求什么?
按下了结束键。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上海财经报道。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沪市指数2950点跌倒这五年来的最低谷,而二十分钟后,又奇迹般的升到5200点。此次风波中,受挫最深的是”林氏饭店“。据业内人士分析,此次风波来的完全没有前兆,种种迹象显示,幕后操纵者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林氏“,”林氏“总裁林正梁先生已经正式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辞去”林氏“总裁一职。至于何人接手”林氏“这个烂摊子,目前仍是个迷,国内餐饮业龙头企业”顺风集团“,以及”容光“、”洪泰“、”新意达“都有意收购”林氏“。至于鹿死谁手,众说纷纭。估计一个星期内将会有结果。”
“啪!”夜枫关掉电视。荡到酒柜前。倒出一杯葡萄酒,“敬你!!”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大仇得报。”
一口气喝完水晶杯里面暗红色的液体。
胸口闷闷的。感觉整个世界都抽空了一样,一瞬间生命孤独空绝的让人难以忍受。
夜枫开始认真的回忆自己前二十五的岁月到底做了些什么。
皮夹里面的那张泛黄的照片可能是父母留给她开心记忆的唯一见证了。一家四口紧紧的依偎着,那时候的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的青春和清纯。缺了两颗门牙的夜琳笑的多灿烂,父亲搂着母亲,眼神中柔情是她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
惶如隔世。
七年了,十八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正式成为孤儿。记得那时候亲朋好友谁也不愿意将两个累赘的小孩带到身边。刚刚成年的她成了十三岁的夜琳的监护人。她开始被迫坚强,被迫独立。靠着父母留下的遗产以及助学贷款完成大学学业。二十二岁那年,她开始意识到,这社会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如果要报仇的话,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那就靠男人。在“枫花”,上海最豪华的俱乐部,她在那里工作了两年,守身如玉了两年后,下海了。“枫花”里面出入的男人非富则贵,她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个美籍华人,四十上下的年龄,香港的第一大信托公司董事长的义子。夜枫还隐约记得他的名字叫刘义庆,在他的身上,她赚到了她生平的“第一桶金”,也顺利的进入了当时已经初具规模的“林氏”。出色的才能加上牺牲的色相,她成了“林氏”的公关部主任。她跟了他两个月,第一次上床的后,她整整吐了两个小时。在浴室里呆了半天,甚至有时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都会觉得闲恶。若非有报仇的信念支撑着她,只怕早就和九泉之下的父母见面了。
父母去世的时候夜琳11岁,不明白为什么一昔之间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她。抱着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十六岁的时候,夜琳第一次看到姐姐的屋子里面出现一个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
夜琳她明白了为什么一年来姐姐变化会这么大。
她哭着抱着夜枫。
“我只是爱钱。”夜枫面无表情的看着红肿着双眼的夜琳,“我不想这么穷下去。靠男人吃饭有什么不好?大家各取所需,我已经厌倦了只有两套衣服换洗,每天吃泡面的日子。”
“这就是姐姐你自甘堕落的理由?”
“自甘堕落?”夜枫冷笑,“小琳,你知道这世界对像你姐姐一样的女人多么不公平吗?工作上被男人压着,在床上也是一样!我只是趁着年轻,多赚点钱而已,省得像爸爸妈妈一样,两腿一蹬,什么都没有留下来给我们。”
“你!!!”夜琳瞪着一双神似夜枫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的姐姐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你告诉我好吗?我长大了,不要当我还是个小孩子好吗?”
“苦衷?小琳,你是不是小说看太多了?”她扯动脸上的肌肉,勉强摆出一副闲恶的嘴脸。“干这行的女人通常只是为了钱。有了钱什么都好办,我也只是受够了这种穷日子而已。”她故意走过去,拍拍夜琳的肩膀。
“把你的手拿开。你让我觉得恶心!”夜琳推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此之后,夜琳开始和她行同陌路。
而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下海后的不久,她遇见了韩衍默。一个她给了她幸福却又差点毁了她的男人。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枫花的妈妈桑LIZA对她这么说。她在风尘中打滚了三十年,实在没有见到过一个像夜枫一样的女人。“你并不适合吃男人这碗饭,早点把你要办的事情办完,离开这里吧。”LIZA点上一根凉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看着夜枫的眼睛。水样清澈的眼里蕴涵着桀骜不逊。“他是韩氏的总裁,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能抓住他的欢心,那么你就掌握了要击跨林正梁的王牌。”
LIZA吐出了一串烟圈,“希望我的决定没错。”她起身,抚平旗袍上的皱纹,“记住,对于这个男人,你可以撒娇,可以争宠,可以暂时倚靠,却不能去爱。”LIZA呆在这个染缸里面太久了,原有的良知早就成了狗屎这两个字了。会去帮夜枫,也只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她年轻时候的影子。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夜枫,夜枫!!!”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
“我在,我在。”她收起飘零的思绪。浅尝了另一杯香槟。“怎么了?SALLY?你老哥的公司倒闭了吗?”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SALLY气急败坏。“有没有看今天的新闻?”
“没有。”
“林氏已经宣布破产了。林正梁因为心脏病发作,现在在我们医院急救。刚刚发布的记者招待会,韩氏已经正式入主林氏了。”
“哦??林正梁的情况怎么样?”她最关心的就是这点。
“脑溢血,现在还在手术室。”
“那老家伙没死?”她冷笑,“真是便宜他了。”
“夜枫?”SALLY的声音透着不寻常的担忧。
“怎么?”
“是你!”她的话中没有疑问,只有肯定。
“呵呵。”她轻笑。“这种结果你也早就该料到了。不是吗?”
对于这个唯一的好友。她实在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与心情。“我现在唯一的遗憾也就是林正梁没死了。SALLY,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那,那你早点睡吧。我挂电话了。”
“嗯,拜拜。”
最担心的话,SALLY始终没有说出口。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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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觉得她像一个等待君王临幸的后宫嫔妃了。
怎么说呢?她大约有一个月没有看见韩衍默了。不意外的发现自己真的很想他。想也没用,他永远不会属于她,也永远不会属于谁。所以她聪明的克制。不会让自己落到可悲的结局。就像当时LIZA说的那样:这个男人你可以撒娇,可以争宠,可以暂时倚靠,却不能去爱。
大多数的时候她会幻想韩衍默还在她身边的情形。即使他们之间只有短暂的温存。即使这短暂的温存的基础是金钱。
她辞去了“林氏”酒店的工作。整天飘来荡去的无所事事。
一间起名为“空气”的酒吧间里
“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总要找点什么东西来做做的啊。”她开始向SALLY抱怨。摇晃着酒杯里面血红的液体。
“我知道。”SALLY看着她的侧脸。
“你说我还能做什么呢?”她叹了口气。
“你又不缺钱用,如果真的觉得烦的话出国散心喽。我那个死鬼老爸在德国慕尼黑那边有座别墅,闲置着很久没用了,不然你过去帮我们家打扫打扫啊。”
“去你的。本小姐不做钟点女佣。”她当然知道SALLY是为了她好,不要她在这边胡思乱想。才会让她出去透透气。可是目前真的提不起兴致来。她一口气喝完手中的“血腥玛丽”。向酒保抛了个媚眼。“嘿,帅哥,再来一杯。”
SALLY看不下去了,“拜托,小姐,不要乱发春好不好啊,人家说不定还是个在处男呢,勾引也要看对象啊。”这女人,今天晚上是真的不对劲了。
“SALLY,我本来就是这种女人。”她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从皮包里面拿出一根烟叼上,熟练的点火。吸了一口。“我感觉我现在根本找不到生活的目标。”她冷笑,“或许跟我这种在风尘里面打滚的人根本不配谈人生目标吧。”
“咳。咳。”SALLY挥了挥手,拿掉她手中的香烟。“好女孩是不抽烟的。”
“好女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记忆回到了十多年前。母亲抚摸着她的头发。称赞着夜枫乖,夜枫真是个好女孩一样。“哼。除了我老妈老爸外,没有人说过我是个好女人。SALLY难道你不知道我这种人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吗?”
“夜枫!”SALLY有点恼怒。“你别这样。”
“SALLY.”她看了她一眼,拿着酒杯轻轻的敲击吧台。“小时候我喜欢做梦,喜欢看王子与公主浪漫一生的爱情。喜欢靠在妈妈的怀里看书,写字,撒娇的叫他们帮我买冰淇淋。十八岁的时候,我的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那时候开始的七年,我没睡过一天好觉。可怕的梦魇每天都缠着我。有段时间我竟然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呵呵,真的是很可悲。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林正梁血债血偿。”
“夜枫,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伯父伯母最希望的并不是要你替他们报仇,而是你们姐妹俩过的好好的。”SALLY看着好友明艳的脸庞。轻轻说道。
“其实我知道的。”她垂下眼敛。低头看着自己涂满蔻丹的双手。突然涌起了一阵厌恶。“其实我知道遗忘仇恨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没有办法,我恨。恨那个夺走了我一切的人。说实话,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你看看我和夜琳搞成这样子。我是个最失败的女儿和姐姐。”
“夜枫!跟夜琳讲明白啊。你要瞒她到什么时候?她有权利知道真相的。”
“以后再说吧。”扮惯了恶毒的后母,她都不知道好人这两个字怎么写了呢。唉,即使一切都事出有因,但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夜琳。
“何苦呢你?”SALLY不能了解的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把杯中的酒喝光。
你不会明白的。她在心里低喃。
圣诞节。
耶稣诞生的日子,大街小巷热闹非凡,什么时候中国人也兴起了过西洋的节日。到处都是圣诞树,圣诞老人。放眼可见的五颜六色的气球和丝带飘荡在空灵的天空。
很冷,现在已经是夜晚十点了。巴黎春天百货却依然是人潮汹涌,无意识的闲逛。无意识的刷卡。享受着一种近乎颓废的购物乐趣。
上海这地方似乎没有冷清和夜晚这四个字。这里,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可以拥有。心里突然涌起了无力感与厌倦,失去了逛街的兴致。
招来一辆出租车。直奔回家。
还没来得及开灯,包中的手提电话响了。
“喂。”她听到彼端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愣住了。“夜琳——”
“是我,夜琳。”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压抑的悲伤。
“怎么了?小琳,是不是不舒服啊?你在哪里啊?姐姐马上过来看你好吗?”她着急的问。
“我都知道了。姐,我都知道了。”
“你不怪我了?”夜枫觉得自己说话都很困难,急切的想知道妹妹的感觉。
“要请求宽恕的人是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不理解,还一味的惹你伤心。”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当SALLY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傻妹妹,何苦这么说呢?”她的眼圈也开始红肿。“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啊,现在不是挺好?”她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的说:“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博茨瓦纳。”
“什么?”她瞪大了眼。“跑那么远做什么?”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夜琳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现在的心情,我真的觉得无法面对你和九泉之下的父母。”所以她选择逃避,越远越好。
“小琳!!”她心慌的叫道。
“对不起,姐姐。没跟你说一声就跑那么远。我会回来的,等我。”
电话的声音就这么被夜琳硬生生的恰断了。
“喂,喂,小琳。”她颓然的手捏不住那小小的一部超薄话机。任它摔落在地板上。
“为什么……”体内仿佛缺少了什么似的。三魂七魄总归不了位。她没开灯,就这么靠在冰冷的大门上。泪珠竟然一滴一滴的如同断线的珍珠洒了下来。一碰,满手水渍。她竟然就着样子哭了,思念与悔恨将她折磨的心力交瘁。
暗夜中,一道白光闪过,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的矗立在她的面前。
是韩衍默,她最想见也最不想见的人。为什么总是选择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呢?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她默默的揽在怀里。感受到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涔进衬衫,撞击着他干涸的心,滋润着久旱荒芜的田地。
“别哭了。”梦幻般轻柔的字眼从他嘴里送出,连韩衍默自己不禁吃惊。
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仍旧是洪水决堤,她就只想这么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永远不放开。
良久。
“啪!”他打开了电灯开关。刺眼的光芒让她一时之间适应不过来,眯细了一双红肿的眼睛。
“对不起,对不起。”她惊觉自己的失态。拼命的擦干眼泪,想逃离他的怀抱。
韩衍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血来潮的在平安夜丢下好友的圣诞party跑来找她,还在这里枯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自己看到她之后才有了些许的领悟。
“夜枫。”
“你不该再来的。”她吸了吸鼻子。“我们之间结束了,不是吗?”
“是吗?”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的。挑眉问道:“你是我花了七千多万买回来的女人,能喊停的只有我。”
“你得到的何止七千万,林家的酒店已经被”韩氏“收购了。总共有三十亿的资产流进了你的帐户,如果硬要算清楚帐目的话,我也算报过恩了。”她不露痕迹的挣扎开他的怀抱。自己竟然能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跟他讲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要将这两件事情混为一谈。”他的语气突然变冷。
“韩先生,我只是想过平凡人的日子。我累了,我也倦了。”她放软语调。“如果你愿意,肯跟着你的女人多的不计其数,放过我好吗?”
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过他。即使是在为她父母报仇的那段日子也一样。
“可是她们没有一个是你。”他合拢眼敛,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暗影。让人看不出真心,那一刹那,夜枫几乎以为他是在乎她的。
“钱,我并不在乎。”他坐了下来,透过落地窗看着灰紫色的天空开始飘起的雪花。一片一片的飘飘荡荡,无所寄托。“夜枫。你过的并不快乐,我们都清楚。让你强颜欢笑的动力就是替你的父母报仇,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但是你快乐吗?别抗拒自己的真心,其实最好的报复手段就是让自己活的比别人开心。如果离开我你会开心的话,我们分手。”
“谢谢你。”她的呼吸差点岔道,胸口竟然无可抑止的如针扎般的刺痛。
女人心,海底针。前些日子还能够在夜枫的眼里看到熟悉的故意克制的依恋。现在……最绝情的话也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算了吧,这世界上的美女何其多,他也不会笨到只专情于一个人。但是心口处……为什么竟泛起了一种陌生的抽痛?
“我们还是朋友吧。”他拿出一张名片。那是一张银灰色的镂空的名片,上面简简单单刻着“韩衍默”三个字以及他的英文名。“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来找我吧。”他展现无懈可击的绅士风度,起身欲离去。
“衍漠。”她以几乎听不见的语调低喃。“我比任何人都在乎你,真的,只是我的爱太廉价了,你不会希罕的。”
他欲离去的身影僵了一下,终于打开了门。
这一回,夜枫知道,他是完全走出了她的世界。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韩衍默这三个字所带来的一切痛苦与幸福。
枫花俱乐部
一间宽敞的包厢里面。
“LIZA,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夜枫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LIZA.“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LIZA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支票。一百万?
“夜枫。”她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韩先生好象很大方啊。”
“是的,LIZA.”她面带笑容的说道:“他是个好情人。”只不过我没福气而已。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哦?”LIZA斜觑了她一眼。“你的运气可真不错哦,多少姐妹想钓这个金龟婿都不找到呢。
“我明白的。LIZA.”她到底想说什么?夜枫被她搞胡涂了。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很好啊。”她眼底升起了防备。今天的LIZA怎么这么奇怪?
“别紧张,夜枫。”LIZA坐到夜枫身边。亲昵的拍了拍她的手,“你的来意我明白。”
“我厌倦了这种日子了。”夜枫直接的对她说。“我想退出。”
“你都给了我这么多的好处了,我能说不吗?”LIZA笑着,扯动了眼角的鱼尾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你打算就这么跟着韩衍默?”
“不怕跟你说实话,LIZA,我们已经分手了。”她忽然发现笑的好吃力。
分手了。LIZA吃了一惊。前几天韩衍默还派人过来帮夜枫交退出俱乐部的钱啊。动作这么快?还是当中内有隐情?
“唉——”LIZA长叹了一口气。其实还是分手了好,欢场上的男人有几个是好货色呢?特别是韩衍默这种人。“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我也不多问了,以后可要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啊。别忘记你已经25岁了。”她打趣说。平和的语气一点也不像风尘中打滚的老手。倒像一个慈祥的阿姨。
“你真是爱说笑。”
“别妄自菲薄。其实你值得一个好男人来好好疼的。”
“是吗?”她嗤笑出声。“LIZA,我没想到这话也会从你那里说出来。”
“我?我怎么了?”LIZA站起身来。重新往茶杯里面加了点水。“我可是风华绝代的LIZA哦,上海的夜总会有哪个不认识我,你这个臭丫头居然这么说我?”她故作凶神恶煞状。
“呵呵。”这回她可是真的笑出声了。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该走了。“我还有点事情,我要走了。”她看了一下表。
“多替自己想想吧,夜枫。”走出门口的时候,LIZA提高嗓音叫住了她。“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病床上的林正梁怎么也想不到夜枫的到访。
初见林正梁的时候她有着一霎那的恍惚,往日趾高气昂的林正梁如今憔悴的有如秋风中的落叶。蜡黄的脸色,深陷的眼圈,干柴般的手臂上还吊这点滴。虚弱的仿佛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唐小姐。”林正梁吃力的睁开眼睛,“你怎么会来了?”
夜枫不语。盯着他的脸,很难把此刻的他和心中那个深恶痛绝的人联系在一起。
“唐小姐。”林正梁再度轻喊出声。
“我来看看你,林先生。”她皱紧了眉头。胸口闷闷的。
“呵呵,只有你记得来看我。”林正梁老了二十岁的脸上满是疲惫。
“是的,我来看看你的下场。”她一字一句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我不明白,唐小姐。”他吃力的摇摇头。
“你不明白?”夜枫从椅子上起身,凑近他。“还记得唐恩和和秋泯君吗?”
迟钝的大脑里慢慢的搜索着这两个耳熟的名字。蓦的。他瞪大了一双老花的眼睛。“你。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你说呢?”她逼近他。“告诉我,林先生,如果知道现在你会落到如此地步,当年的你会不会狠心将所有的罪名全都嫁祸到我的父母头上?”
“你!!”林正梁的头开始发疼,“是你,是你。”
“对,你猜的没错。”她没有收敛她的眼神。“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将股市炒低的,林氏也是我叫人收购的,你的总裁位子也是我推波助澜弄下去的。至于你的老婆罗明鹃要和你离婚的事情也就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种下来的因,就要有本事自己去承担后果。”
“告诉我。林正梁。”她的眼神有种狂乱的美。“看着自己这样是不是很过瘾?”
“你……”林正梁揪着胸口,呼吸困难,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总算知道当年我的感受了??”
“你……你……”他痛的受不了了。“药……药”
“你慢慢等吧。我走了,对了,医生对你说了没有?你得的是脑溢血外加半身不遂,通俗的说法就是瘫痪,好好珍惜你剩余的时光吧,不能动的滋味可是一般人都享受不到的,不是吗?”临走时,她按下了医院的急救铃,“死?没那么容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世杰。”韩衍默抬头看着贴身秘书兼保镖。
“嗯。韩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贺世杰拿起桌面上的卷宗。一手推了推眼镜。
“帮我安排一下。我今天晚上过去雪梅那里。”他面无表情的交代。
“知道了。”斯文的俊男秘书脸孔永远是这样平平静静的,叫人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澜。恭敬的带上门,出去了。
韩衍默这个月来第一百零一次发呆。盯着橡木大书桌上的灰色的电话机。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奇怪的事情,在他已经渡过的三十二年的岁月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荒唐的事情,一向珍惜时间,一向不在乎女人的他竟然莫名的对一个、一个自己都鄙视自己的女人的牵挂。对,就是这个字,牵挂。她还好吗?姐妹之间是否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是否已经将心中的仇恨放下?是否已经离开枫花?是否也像他一样对他念念不忘?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情景,夜枫趴在他的胸口哭的柔肠寸断。而后又故作坚强的求他放她走。他知道夜枫对他一定有情,而他也曾说过她在他的心里是不一样的,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她还是要离开他?
生平第一次产生挫败的感觉,他可以轻松的收购一家年业绩达三十亿美元的企业,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谈妥一桩棘手的买卖,打个喷嚏都可以震动整个中国股市。为什么独独他对她无能为力。事实上,他相信,只要他使点手段,一定可以将她得到手,但是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他君子的连自己都吃惊。如果被他那帮死党知道传说中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的韩先生绅士到这种程度的话,他可能会被他们的口水淹死。
“叮玲玲……”悦耳的内线电话响起,秘书小姐甜美的嗓音传来。“韩先生,日本‘高桥’集团的主席高桥见次先生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您。”
“知道了。”他脸色僵了一僵。第一百零二次发呆。随即立刻恢复了冷静。“我就过去。对了,KITTY,叫世杰一起过来。”
“韩大哥。”温柔的少女声音响起在耳边,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雪梅的家里,而不是在夜枫那里。
“韩大哥,你怎么了?”雪白的绵软小手放在他的额头。“你没事吧。”雪梅看上去忧心忡忡。三个星期不见,他好象变了许多。
“没事。”他拉下她的手。“好久都没有来看你了,会不会怪你韩大哥?”
“怎么会呢!”雪梅软软的倚了过去,挨进他的身边。“你肯来看人家,人家已经很高兴了,怎么会怪你呢?你不知道刚才贺先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人家有多高兴呢,韩大哥啊,你这么久不来是不是忘了雪梅啊。”如此娇滴滴的声音,任哪个男人听了也会受不了。更别说粘在身体上的那曲线诱人的女性身体了。
唉,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千金小姐了,韩衍默不找痕迹的移开自己的身体。避免跟雪梅有任何肢体上的碰撞。刘雪梅,千秋科技董事长的女儿。芳龄22.毕业于北京大学国际经济贸易系。若不是因为刘雪梅的父亲曾经救过他,以他有恩必报的个性,才会在刘父临终前答应娶雪梅。他知道自己不会适应这种千金小姐,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上这种千金小姐。不然以他的花名,订婚三年,始终对刘雪梅以礼相待,甚至吻都没有吻过她。或者是时候和她讲明白了,雪梅虽然娇纵,却也不是一个不明理的女人。相信她会明白的。
其实当初能和雪梅维持三年的未婚夫妻关系也就是因为自己想借未婚妻这三个字来逃避责任吧。他承认自己的私心。
“雪梅。”他点上一根烟。“我们订婚也快三年了吧。”
“对啊。”雪梅点点头。突然眼睛一亮,难道他想?
“雪梅。你有没有觉得韩大哥很老?”他试着以循序渐进的方式让雪梅明白两个人始终是不合适的,没有结果的。
“不会啊。”她有着一时的错愕。继而甜甜的笑了起来。“韩大哥一点都不老,韩大哥在人家心中是最帅的。”
哦,天啊。韩衍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雪梅,其实你可以找一个岁数和你差不多的小伙子来谈恋爱啊,不要在韩大哥身上浪费不必要的青春。”他终于把话挑明白了讲。
“啊?”刘雪梅瞪大了杏眼。泪水开始在眼睛里面凝结。“韩大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雪梅做错了什么吗?”泪水开始了慢慢的滑了下来。“韩大哥,人家真的很喜欢你啊,难道你不是吗?你不记得你答应过DAD什么的吗?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响。“韩大哥。”她用面纸着眼泪,抱住了韩衍默的身躯。“韩大哥,你不要离开雪梅啊。人家真的很喜欢你。韩大哥!!”雪梅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
唉,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韩衍默的头痛的更利害了,雪梅根本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安抚的拍了拍怀中的小脑袋。
“雪梅。”他拉开她的身体,弯下腰,利眸审视着哭的梨花带泪的小美人。“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真的从来没有爱过你。会和你订婚完全是因为你的父亲。”话虽然残酷,但是不得不说。毕竟雪梅不同于那些欢场女子,不同于那些用钱就可以解决打发的女人。
“不!不可能的。”她扑进他的怀中,死抱着不肯放手。眼泪鼻涕全部都擦在他的衬衫上。“韩大哥,我不要,我不要!是不是外面有狐狸精缠你?你才不要我的?”
“雪梅,听话,乖。”他耐着性子哄她。越来越佩服自己近些日子来与日俱增的耐性。“没有别人,你懂吗?”
“不懂,不懂!”她哭着大叫。“我只要你,韩大哥,我只要你。”
哭着喊着,雪梅也累了,韩衍默一声不吭。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她眼睛红肿,悲悲切切的问道。
“我不想骗你,我知道你应该会有更好的选择的。”韩衍默的眼眸中找不到一丝的玩笑。
“我懂了,韩大哥。”虽然心痛,但是她并不是无知的女人,不是你的永远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她擦干眼泪。痴迷的看着他英俊的几近邪恶的脸庞。颠起脚尖,她轻轻的吻了他的唇,咸咸的带着自己的泪水。
二十二岁的时候,她第一次明白了,原来男女之间的爱情是强求不来的。失恋的痛苦感觉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夜枫找到了另外一份工作。
前些日子,“人物”杂志的中国分社在上海以全透明的方式公开招收编辑人员。无聊到一天上网十八个小时的夜枫从上海热线上看到这则消息后,百无聊赖的去考试,居然无心插柳柳成阴的击败了众多年轻的MM,正式成为“人物”的一名编辑人员。
“总算给你找到一份工作了?”SALLY笑嘻嘻的说。“女人,请客请客啦。”
“好说。”夜枫一边整理着位于市区的大公寓里面的东西。一边痛快的应允。“别净站在哪里啊,过来帮我整理东西啊。”
SALLY凉凉的站在一旁喝着水果茶。“嘻嘻,夜枫,搬家是不是很麻烦啊?”
“废话。”夜枫依旧和一大堆的衣服奋战。“还不过来帮忙?”
“那就不要搬家喽。”SALLY打量着这套五百多平方米的公寓。五个卧室,一个大书房,两个卫生间。宽敞明亮的厨房,个性化的大客厅。还经过专业的室内设计人员的装璜。住着多舒服?“不要搬啦。这里多爽?”
“爽你个头啊。”夜枫拿起一个抱枕砸过去。“一个人住五百多平方,你当我有毛病啊。”
“放着这么好的公寓不住才叫有毛病呢。”SALLY咕哝着。依旧没有上去帮忙的打算。端着杯水果茶四处转悠,好不悠闲。
将所有的套装打包放进皮箱。
触目的地方放着好几件晚礼服。以前穿过的。其实到现在她还有点难以接受自己已经脱离那个龙蛇混杂的大染缸了。
“夜枫。”
“啊?”她从衣服堆里探出头。
“搬出这间屋子能让你少想他一点么?”SALLY敲了敲手上的烟灰缸。夜枫抬头看了看她,那是韩衍默用过的。
“你说什么啊。”她脸色一暗。晚娘脸孔当即拉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我就说什么。”SALLY撇了撇嘴,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吗?她盯着夜枫的明眸。即使以前有一丝的不确定,现在也明白了。
“你在戳我的痛处。SALLY.”她现在不想谈这个话题。“砰!”她关上了大箱子。“你想喝点什么?”她脚跟一转。走往客厅,“咖啡如何?”
SALLY急急追了出去。“不喝,女人。”想这么混过去,没那么容易。“夜枫,你倒是说话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该行当逼供的了。”算了,还是喝速溶咖啡吧,这个女人搞得她都没兴趣磨咖啡豆了。拿起调羹往杯子里面放入麦斯威尔咖啡。
“夜枫!”SALLY把茶杯往流理台上重重一放。“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讲话啊。”她可是急坏了。
“有啊。你说啊。”她往杯子里面冲水。表现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在问你呢, 应该是你说才对吧。”SALLY急的团团转。
“哦。对啊。”夜枫拍了一下脑袋。“SALLY.我都忘记问你了,这些年你除了维恩之外,你难道就没有对其他男人动过心吗?”
SALLY傻住了,维恩?多少年没见面了?三年,两年,十年?还是在梦里屡次出现的挺拔身影?原以为自己可以忘了他,但现在……显然不可能,光是提到他的名字心中就莫名的泛起一种疼痛。
“没有,我只爱他一个人。”SALLY的目光缥缈,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语气却是那么的坚定。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别忘记了,你甚至帮他生了个儿子!”夜枫毫不留情的说道。
“回去找他?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你知道,当年是我亲手将这段幸福毁灭的,是我说我绝对不会看上一个既没有钱又没有地位的小子的,现在哪里还有脸回去找他?”她深吸了一口气。痛楚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霫渊没有爸爸不也好好的?”
“拜托!小姐。”夜枫将咖啡倒入口中。“哇。苦死了。”这才发现刚才分神,没加奶,没放糖。连忙吐掉。“当初你是为了成全他和white小姐,现在不是证明了,这个男人即使不用靠娶什么劳子的英国贵族也能使自己出人头地的吗?就算你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小孩着想啊。难道让霫渊一辈子不知道他老爸是谁啊?”
“你说的是没错。”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再等等吧,或许我明天就会对他死心了。”
“哈!”夜枫夸张的笑出了声音。“这话我从霫渊出生一直听到现在。你还是省省你的口水吧。等?你要等到什么时候?霫渊已经五岁了,已经会问你我怎么没有爸爸了?五年了!”她敲着桌面,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自己才是那个伤心了五年的女人。“不要忘记了女人的青春有限。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扔下手中的咖啡杯,她决定回卧室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妥当。
这世间所有的事情,最说不清,道不明的也只有感情这两个字了。
又或者,她和SALLY爱的都是不该爱的人吧。
SALLY和她是高中和大学的同学。SALLY姓商。叫芷苑。父母是印尼华侨,SALLY的父母都是中国人,十岁的时候SALLY就被念旧的父亲送到上海来,在中国呆了八年。在复旦大学同学了两年,大三的时候,去美国求学的时候认识了维恩。记得当初芷苑刚刚认识维恩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浸泡在蜜糖里面的样子,电话中的她还是那么的快乐,热情开朗。五年前,芷苑回国,夜枫只记得那时候的芷苑完全变了一个人,经常心事重重。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芷苑竟然怀孕了,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七个月之后,一个很帅的混血儿男婴出生了,就是霫渊。
之后夜枫才慢慢的从芷苑的口中得知她在美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起来,那又是一段心酸的浪漫了。
半个小时后,SALLY才从思绪中惊醒,怎么也搞不明白,明明是她在考问夜枫的,末了,自己竟然成了那个被拷问的人。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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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已经到了春光明媚的三月天。
雨水特别多的季节总是让人心情不好。每天滴滴答答的打伞挤公车的日子过了大约有一个月了,换了地方,换了工作,心无芥蒂的上班下班,审稿,写稿,做访问,夜枫自认为还过的潇洒痛快,忙碌的生活让人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夜枫打量着这间编辑部,租下了上海繁华商业区的一幢写字楼的三层。一间是普通员工的办公楼层,一是boss的办公地点,还有就是员工餐厅了。美商开办的企业“人物”杂志在美国是一家著名的杂志,当然,在中国设立分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挖掘一个新兴的巨大市场在人才方面的潜力,中文版的“人物”目前在上海也已经是一本家喻户晓的杂志了。
对于这份工作,她没有更大的野心,只是纯粹的用来打发时间而已。一直到目前职位上还是在原地踏步。一个小小的编辑兼记者。
今天公司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坐妥位置,拿出昨天做好的访问,打开计算机,动手写访问稿。明天还得上交呢。坐在她对面的May立刻探头过来:“喂,夜枫。”
“什么?”她分出一只耳朵,准备洗耳恭听MAY的高论。
“你知道么?”MAY在传播公司新一轮的八卦消息。“美国总公司的执行总裁TOMAS今天到上海来考察业务哦。”
“哦?”她的手还是忙碌的敲击着键盘。“接下来你是不是想告诉我那个叫什么TOMAS的是一个足金翡翠镶钻石的王老五?要钓请早是吗?”她笑了。有时候OFFICE这地方比菜市场还杂,流言满天飞。怪不得今天这里好象多了很多花。女性员工的脸孔好象也更加多姿多彩了点。或许化妆品公司应该颁奖给那个什么TOMAS的,以鼓励他对于化妆品行业的特殊贡献。
“对啊对啊。”一桌之隔的CHERRY趁着到茶水间端咖啡的空当,也凑了过来。“夜枫,听说那个大老板真的很帅耶。你长的那么漂亮,去试试看啊,当不成正室,当二房也好啊,这辈子就不用愁了。”她暧昧的朝夜枫眨眨眼。
“我对洋鬼子没兴趣啦。”夜枫停下手。叹了口气。“我都二十六岁高龄了,那些大老板会看的上我吗?真是搞不懂你们。”自己想呢就去啊,别老是拉我下水。不过这句话她很明智的没有说出口。
“那倒也是。”又一个八卦型的人物SANDY挤了过来。“据说那个洋鬼子很难相处,花心指数高达120,没有一个女人跟他交往的记录打破1个月的。”
还真是越讲越夸张。
“哇,那么花心啊。”MAY惊呼了一声。
“那还有假?”SANDY神秘兮兮的说。“我有一个当模特的表姐,以前就是他的女朋友,结果不到两个星期,两个人就saygoodbye了。”
“这么神勇?”CHERRY瞪大了一双眯眯眼。
“所以说,千万不要挑上有钱的男人,全都不是好货色。通常他们只会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见到女人就往胸口瞧,话还没说完就想和你上床。”SANDY讲的好象真的一样。“做女人真悲惨!”她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SANDY啊,不要在这边吓小女生。”夜枫站起身来,“讲的那么恐怖,好象他是那种蛮荒年代欲求不满的野人一样。”
“真的啦,我没事干嘛骗你们啊。”SANDY一副委屈样子。真是好心没好报。
“都挤在那边干什么?”一声狮子吼传来,BOSS站在走廊口。大声咆哮。“都没事情做了吗?在那边闲磕牙?”
“对了,各位同事,今天美国总公司的大老板亲自莅临,各位千万不要给我丢脸啊,不然的话。嘿嘿……”十足十的奸笑让人联想到小学时候上语文书里面狐假虎威那则故事里面的小狐狸。
雷霆万钧的声音吓的一帮人作鸟兽散。
所谓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的意思就是说。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五点下班。除了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外,每天都得像蹲监狱一样。守着一个固定得岗位。当然,除非你希望自己有更好的出路换工作或者看哪个老板不爽,炒他的鱿鱼。
晚上六点,夜枫看看计算机记录的时间。她还待在公司里面。手中的稿件还没有完工,而明天老编又急要的。
还没有吃晚饭呢。好饿。
看了看计算机里的稿件。已经接近完工,算了,再忍一忍吧。
拐进茶水间。流理台前。她替自己冲了杯咖啡提神。
嗯~好香。含在嘴里的咖啡混合着些许的空气和唾液在唇舌之处缓缓的绕了个圈,然后顺着咽喉往下滑。感觉太棒了。
“你好象很喜欢咖啡。”茶水间口响起了带着些许生硬的中国话。
她回过头。
一个外国人靠在门框上。那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浅亚麻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轮廓分明的脸,有着出色的五官。最特别的还是他的气质,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邪魅。对,就是这两个字,邪魅。她在心里暗自说道。
“是的。”她对着他笑了笑。“请问你是?”
“我叫TOMAS.”来客毫不吝啬的展现他迷人的笑容。
美国总公司的执行总裁?不去参加宴会反而跑到这里来闲逛?
“你好。”夜枫不露声色的回以浅笑。举了举手上的咖啡杯。“要不要给您也来一杯?”
“好啊。”TOMAS在小小的圆桌旁坐了下来。“有没有用咖啡豆磨成的粉?说实话,我喝不惯速溶咖啡。”
“我也喝不惯。”夜枫深有同感,“我总觉的速溶咖啡是对咖啡的一种亵渎。”
TOMAS仿佛遇到知音一样。点头同意。然后又说道:“可爱的小姐,我的中文水平不高,你介意我说英文吗?”
“当然不。”夜枫改以流利的英文对他说。又突然想起什么:“你有口福了呢,我那里刚好有今天新买的蓝山咖啡呢。”
“是吗?那我倒真的要尝尝看喽。”他表现出高度的兴趣。
也幸好白领一族对于咖啡的热爱,这间茶水间煮咖啡的器具倒是备的十分齐全。
她估量好两个人的咖啡份量,将咖啡豆倒入小巧的手动研磨机里面。慢慢的推着。
“嘿。夜枫,咖啡哪里能像你这样磨的?”耳边仿佛响起韩衍默熟悉的声音。“要这样。”他的大掌覆上的她的纤纤玉手。带领着她慢慢的摇动着研磨机。“对,要这样摇。慢一点,要将摩擦热抑制到最小的限度,不然的话咖啡的香味会随着热量的增加而丧失的。还有咖啡颗粒的大小要一致,冲泡出来味道才会很好。”韩衍默是一个习惯于冷漠的人,所以偶尔间散发的温柔更是她的致命伤。
而她,也因为他对咖啡的热衷,潜心学习。
当时短暂的美好在现在看来却十足是一种讽刺。
“您喝素咖啡吗?”她询问着坐在一旁翻报纸的食客。
“偶尔。你呢?”
“基本上不。”她把咖啡壶端下,“这里只有一般的方糖和奶精,还不能喝出真正的蓝山咖啡味道。”她微笑着道歉。
“那无所谓。以后会有机会的。”他挑眉别有深意的说道。
夜枫愣了一下。“总裁您真是爱说笑。”她特地加重了“总裁”这两个字。
“你知道我是谁?”他盯着她猛瞧,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
“当然,美国总公司的执行总裁。”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来公司。”
“他们给我办了个接风的酒会,我半途开溜。”他端起搪瓷的咖啡杯。浅尝了一口。“不错。”他点点头。“没想到还能在中国喝到这么地道的蓝山咖啡。”
夜枫了解的颔首。接口道:“是的,这种咖啡叫bluemountain,原产地是牙买加,美国人爱之成狂,却被日本人大量收购。真正的蓝山咖啡却很少达到美国。在中国,也只有在上海能够买到真正的蓝山咖啡。”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TOMAS不禁刮目相看。很少有人能将咖啡说得头头是道,连他这个行家也写上服字。最让他惊奇的就是,她明明知道他是美国公司的总裁还能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态度,着实令人钦佩。这女子若不是绝对的无知,就是绝对的聪颖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奶黄色的咖啡杯里汤色清澄的液体。补充道:“你们中国人有句俗话叫做‘红花尚需绿叶来陪衬’,一般的方糖和奶精的确将蓝山咖啡本来的香醇掩盖了不少,如果你是原味咖啡的忠实拥护者的话,那么加点细冰糖便能更好的保持咖啡原有的风格。如果你迷恋强烈的味觉刺激的话,那么加入的就应该是黑砂糖。如果你喜欢喝冰咖啡的话,那么果糖就会是最好的选择了。”他继续喝了一口,感受这唇齿之间的芬芳,说道:“至于对奶精的选择嘛,我个人就不是很有研究了,我通常会用最普通的植物粉末。”
夜枫从心底感到佩服,他对于咖啡的了解绝对不会比韩衍默少。又是一个偏执狂。唉,韩衍默,她怎么又想到他了?
“你倒是很会享受人生。”夜枫的话让TOMAS分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我的人生哲学就是及时行乐。不要指望我是个高尚到哪里去的人。”TOMAS自我解嘲。将杯中的咖啡一口喝完。“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小姐。”他绅士的执起夜枫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打扰了你这么久,我也该告辞了。”
夜枫将杯子收进洗碗槽里,起身“认识您才是我的荣幸。我也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我还有稿子要赶好呢。”
她目送着TOMAS挺拔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电梯门口。
老实说,她真的看不出来,这个人就是早上一帮女人口中的那个外国色狼。看上去的确是风度翩翩,带着致命吸引力的那种男人。不过她却是早对帅哥免疫,或许是因为心中早就又一个人的影子,一颗心是不能分成两份来爱的。
不过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气质是最骗不了人的,在他谦逊、有礼的外表下面蕴涵的可能是最原始的野蛮,毕竟她也不是那种纯情的不懂世事的小女生了。
不去想了,她拍了拍脑袋,赶稿子去吧。
晚上九点,她回到家。
一间大约80平方米的小套房。接到上班通知书的时候她替自己买的,既然她和韩衍默所有的是是非非都算清楚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他买给她的那间屋子里了。搬出去的时候,她给韩衍默的秘书打了一个电话,要秘书小姐通知他收回房子。不知道现在那间房子的命运如何。
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泡泡澡,松懈了一天的紧张情绪。才发现原来自己晚餐只喝了一杯咖啡,和一个陌生人聊了半天。现在才知道前胸贴后背的感觉是何等的残酷。
翻了翻冰箱,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柜子里倒有一箱的方便面。只是她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方便面,都快成木乃伊了。
撕开包装,拿出调味料,倒到面饼上去。然后加水,闷上三分钟,几乎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味同嚼蜡。
机械式的咬着面条。
卧室里的计算机发出一阵清脆的叫声。
她放下面碗,有电子邮件到。
是夜琳的。算一算,她去博茨瓦纳也已经有半年了。
就像哪个诗人曾经说过的:时光是一首太匆匆的歌。
“姐,半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随市政府的援助医疗队来到这风景原始的热带国家也已经有六个月了,我很好,这里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国内,但是也已经习惯,我很开心。勿念。
我的心中始终残存着一种感情,就是愧疚。所以我躲开,逃避。但是没有用,这种感情越是积压越是发酵,变浓。其实我一直想对您说一声,对不起,我爱您。您永远是我最可爱,最伟大的姐姐。
呵~终于写出来了,原来打字比说出来要容易许多。我知道您从来没有怪过我,我也知道您一直隐瞒我是为了我好,不然以我冲动的个性怕是知道真相以后会干出什么傻事。
你知道吗?姐姐?博茨瓦纳真的很美,让我都不想回来了。美丽的热带草原,风景秀丽的原始山川,野生动物园,总是能很轻易的让我的心中涌起感动。
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回来。毕竟中国才是我的家。还是那句话,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帮我到爸爸妈妈的坟前上炷香。
愿您一切都好。
妹:夜琳
下面的落款时间是2001年三月六日晚于博茨瓦纳
还附上了一张夜琳抱着一只奇形怪状的黑色毛茸茸的动物的照片,笑的很开心。
看来从今以后,对于这个唯一的妹妹,她可以真的是可以放下心来了。
有什么事情比找到自己生活的目标更值得开心呢?
而她的目标呢?恐怕这一辈子没有机会实现了。
第二天早上,她一踏进公司就嗅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按理说,九点钟上班。她八点五十分到达应该不算迟到吧。
可公司里到场的每个人几乎都盯着她猛瞧。
哪根筋跳不对了?
无所谓,反正该说的总是有人会说的。
她的屁股还没有把椅子坐热。MAY立刻扭着腰肢过来了:“夜枫,这下你可成公司的头条热门人物了。”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不解的问道。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别装傻了。”MAY挥挥手。
“对啊,夜枫大姐。”那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又凑到她的桌边来了。
难道她这里的风水特别好?
“嘿嘿,听说你昨天让总裁很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嘛!”CHERRY既羡慕又嫉妒的说道。
夜枫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的含义了。谁的嘴巴那么大?不过隔了十多个小时,怎么全部的人都知道了?
几个男同胞也跑过来凑热闹。林光明,第一号报马仔。“唉,你不知道么?昨天我亲眼看见的呢。你们谈的好投机哦。”
“是啊是啊,夜枫,总裁是不是真的很帅啊?”SANDY的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你的运气好好哦,夜枫,真的是很羡慕你呢。你不知道,多少名门淑女倒贴他他都不要呢。”MAY的眼底跳出两个心型的符号。更夸张的拿着一本杂志。夜枫认的出来,封面上的那个帅哥照片很不幸的正好是那个传说中的酷哥。
天啊,饶了她吧,夜枫感觉自己的头好大。
“我不知道啊,各位大姐大哥啊。”她不禁哀求,“我昨天只是凑巧碰上了他,然后和他聊了几句废话。就是这样而已,拜托拜托。事情绝对不会是你们想的那样。”
三个女人一出戏,外加几个三八妇女节出生的男人,绝对可以用唾沫淹死她。
哦,老天。她已经凡事尽量低调了,不出风头,不若是非。还有比她更乖的人吗?
“没有?”周围的一帮人全部露出不信任的眼神。
“夜枫!”老总的破铜锣嗓音传来。“上七楼一趟,总裁找你有事!”
完蛋了,这回可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鸡婆的老总自以为高明的把整间办公室留给了夜枫和TOMAS.
“hi.迷人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TOMAS悠闲的坐在大皮椅上,对她打招呼。
“是又见面了。”伸手不打笑脸人,TOMAS的一脸阳光笑容浇熄了她刚才在外面的些许生气。
“我开门见山的说吧,其实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公事。”
“私事?”夜枫诧异。
“呵呵,可以这么说。”TOMAS点头,“不知道唐小姐是否有空陪我出席一下今天晚上在帝豪举办的慈善晚宴?”
不!她下意识的反对。
“别急着否决。你是我在中国认识的第一个人,你总不希望我形单影只的出席这个晚宴吧。”装的很可怜的样子。
这,还是不大好。
“我知道这样有点唐突,但是看在我们对于咖啡的共同爱好上,你总不忍心拒绝我吧。”他仿佛吃定她的样子。
“好吧。”这一声着实答应的心不感情不愿。
“就这么说定了,别忘记喽。我七点去接你好吗?”他此刻的表情仿佛中了统一发票大奖。
总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可是却说不上来。
“不用了,你对上海又不熟悉,说个地点我自己过去好了。”
答应了他的邀请。夜枫转身出门。
她没有看见本来笑容可掬的TOMAS的脸色立刻阴霾了,眼神中仿佛充满了一种不为人知的痛苦。
七点的慈善晚宴汇集了各界名流。
慈善拍卖晚会。有点可笑,这次的主办单位竟然是“韩氏”中国分公司。
还没进酒店大门,她的脚已经开始发软了。紧张的心情仿佛当年第一次在枫花出场一样。
其实“韩氏”的总公司在美国。据她对韩衍默的了解,他出生在中国上海。四岁的时候随家人移民美国。他前二十年的生活档案就像被漂白了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韩氏”的奇迹的崛起至今在商界仍然是一个神话。
今天晚上肯定会见到韩衍默,她的心中吊了十五个桶,七上八下的。
“嘿,夜枫,你好象很紧张。怎么了?”TOMAS已经很自动的把“唐小姐”这个称呼改成“夜枫”了。
“没呢。”她回他一个虚弱的微笑。“我没有来过这么大的晚宴,所以紧张。”她找了个借口。
“别害怕。”TOMAS拍了拍她的手。“有我呢。”
喝了点果汁,她的心情才稍稍平静了点下来。
金壁辉煌的宴会大厅。
以她一个非专业人员的眼光也看的出来,原本就富丽堂皇的“帝豪”显然另外经过一番修整,更显得主办单位认真的办事态度,凡事精益求精。
璀璨。琉璃。炫目。富贵。她对于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的评价。然而同时也代表着另一阶级的堕落于腐朽,享乐至上。
个人的命运不同。
有人汲汲营营。难以维持温饱。
有人一掷千金。终日挥霍。
“你好象不是很开心。”TOMAS始终克尽护花使者的义务。
带着赞赏的眼光看着夜枫。她今天的确是很漂亮。酒红色的拽地长礼服。斜肩设计,露出一半的雪白香肩。大方简单的剪裁,稍微收了一下腰间。据TOMAS目测的三维应该是33.23.35.既不是波霸类型的,也不是太平公主,绝对的好身材。修长的脖子上挂了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配上同色系的宝石挂在胸口,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留了两缕细发在耳边。走路的时候随着频率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这等姿色与聪颖并存的佳人。不知名花可否有主?
若不是心中始终残存着那一道模糊又清晰的倩影,怕是他也会卯足了劲去追求吧。
臂弯中的佳人似乎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了是什么。而他,鹰般的利眸始终在寻找某个等待的身影。
一阵掌声过后,主办单位的司仪上台了。
其实是一个千篇一律的晚宴。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本次由‘韩氏’上海分公司主持的慈善拍卖会。本次的拍卖所得将全部捐给国内的‘希望工程’,以帮助那些失学的儿童重返校园,为国家教育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司仪颇具魅力的嗓音回荡在大厅内。“但是很不凑巧的是,本公司美国总公司的总裁韩衍默先生因在日本考察业务,不能及时赶回上海,在这里先向各位来宾致上深深的歉意。下面有请公司的副总裁于可安先生致辞。”
下面响起了捧场的掌声。
韩衍默没有来?
她一时之间还不能消化这个消息,真的没有来???
嘘——她叹了长长一口气,分不清是开心或是失落。端着杯子的手竟然微微的发抖。
TOMAS看在眼底,有了些许的领悟。
于可安的简短的讲话结束后,拍卖会就开始了。
第一个出场拍卖的是一副明朝的古画。夜枫随着TOMAS坐在贵宾坐上,看着礼仪小姐端出的被细细裱过的画。朱耷的画。绝对是悲凉的作品。断荷残石。身为明朝皇室后裔的朱耷在明朝灭亡后遁入空门,曾经的胸怀万丈瞬间都化为过眼云烟。内心苦闷自然可见一斑。他的作品实实在在的反映了他的痛苦,也正是因为作者的身份以及作品风格的特殊,朱耷的画在中国画坛上叫价才如此之高。
“抵价。一百万美金。”司仪叫道。
“一百零五万。”左边有位老先生开始加价。
“还真是没有想到中国人的拍卖会竟然要用美元做流通货币。”她对着TOMAS说道。“看来要恭喜你了。”
她的笑似乎带着点别的什么意思。
“别这样对我,夜枫。”TOMAS的一张俊脸挂上了点谄媚的笑容。“虽然我是美国人,但是中美建交都有20多年了,你的爱国热情不需要这么严重吧。再说用美元交流可是代表中国国力的日渐强大哦。”
夜枫回他一个很没有气质的白眼。
“一百五十万。”旁边的人还在继续叫价。
“一百五十万一次。”
“一百五十万二次。”
“一百五十万三次。”司仪拍下来手中的锤子。
古董名画被坐在后排的一位年轻的雅痞抱了回去。
好象是叫什么李行荣。夜枫隐约记得他的名字。他的老爸好象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曾经记得《红楼梦》里面说的贾宝玉是衔着玉石出生的,而这些富家公子哥,各个都是闲着美金出世的。
同人不同命吧。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已故意大利著名的时装设计师范思哲所设计、亲自缝纫的女装晚礼服。我们很荣幸请到了商芷苑小姐为大家做示范。在此我们一并感谢‘华威’科技香港地区总裁商止轩先生对我们慈善事业的大力支持。”台上的声音依旧悦耳。
芷苑?心不在焉的夜枫听到这个名字时瞪大了眼睛。
她印象中的芷苑好象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出席这种无聊的晚宴。
难道天要下红雨了?
她眼尖的瞄到TOMAS的手紧紧的抓着座位的把手,青筋都暴了出来。
反常。
名师设计的礼服的确是不同凡响。黑色礼服仿佛第二层肌肤包裹着芷苑玲珑有致的娇躯。最奇特的是整套礼服好象天然就生成这样似的,看不出一丝的缝纫过的印记。
“抵价十万美金。”
哇,这套礼服还真的是高不可攀。
周围的人不断的在加价,不知道是看中了礼服本身,还是冲这台上年轻美貌又富有的小姐而来。
价格已经高过五十万了。
周家小开好象非要得到这件佳人穿过的衣服不可,一加就是二十万。
“五十万一次。”
“五十万二次。”
“五十万……”
“我出一百万。”TOMAS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硬生生的打算了司仪欲敲下的锤子。
全场的气氛立刻被吊到最高。议论纷纷。
天啊,台上的芷苑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扭曲,怎么会是他?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二次。”
“一百万三次。”
“碰!”一锤定音。“这件礼服由洛克先生购得。”
悄悄的瞧向TOMAS.除了那双手还一直抓在椅子把手上外,其它仍旧维持原状。
当然,既然当事人都不愿说,夜枫自然不会询问。反正她今天晚上的角色是花瓶。
芷苑下场了之后,拍卖会又继续进行。
很快的,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
让人陶醉的华尔兹响起。
跳第一支舞的是于可安和一个很眼熟的女人,仿佛在哪个娱乐周刊上出现过。
周围的宾客纷纷的滑入舞池。
TOMAS的眼光不时的看向会场的走廊处。心不在焉。
正合了夜枫的意思。她对于跳舞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
穿过人群,她看到了风流倜傥的商止轩。正举着杯子向她致意。唇边的笑容足以蛊惑在场所有未婚女士。然后她看到换过一套礼服的芷苑走到了止轩身边。
他们朝着她和TOMAS走了过来。
若非知道芷苑和止轩的关系,她会以为是童话中的公主和王子降临人间。
两位成功的男士互相寒暄了一番。
TOMAS的眼光转到芷苑身上。笑出了一口白牙,“说起来还真的是不好意思,我的未婚妻一直在找这一件范思哲的礼服,没有想到竟然被我在中国碰到了,所以我就将它买了下来,还希望芷苑小姐不要介意。”
未婚妻?芷苑小姐?芷苑的心头一阵激荡。盯着他曾经那么熟悉的脸庞,现在却陌生的可怕。
“哪里的话,说起来我倒要感谢洛克先生对于中国教育事业的支持。”芷苑的脸色恢复平静以后,缓缓的说道。
止轩身边的秘书把止轩拉走了,好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他商量。
夜枫也匆匆的找了借口离开。
把诡异的现场留给那两个诡异的人。
宴会大厅里的华尔兹依旧悠扬。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景象。
至于芷苑和TOMAS有什么恩怨情仇。知晓详情的,能解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了。
实在是累了,夜枫拖着发痛的脚走到大厅后面的小阳台。阳台用酒红色的厚幕帘拉着,隔开了一方小小的天地。有点虚软的靠在墙壁上,望着星空发呆。
夜晚的凉风许许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揉了揉发凉的手臂。
一件带着熟悉的体温的西装批在了她的身上。
诧异的回头。
时间仿佛就此凝结。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对上了她的眼眸。
她的心口仿佛被一口大锤重重的敲了一下。韩衍默!是他?
真的是他!
“小心点,会着凉的。”仍旧是那一张俊脸,仍旧是淡淡的一副表情。仍旧看不出一丝真心。
“谢谢。”她拉了拉身上的西装,深深吸入了他特有的男性气息。
彼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的开口。
“不是说你在日本的吗?”夜枫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只是不想参加而已。”他走到她的右侧,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你知道,要找个借口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
“那是。”她强迫自己笑出来。
又是一阵难挨的沉默。
仿佛听见大厅里的音乐停了下来,第二轮的拍卖又开始了。
“我要离开了。”夜枫轻轻的说。
“嗯。”韩衍默点了点头。
她机械式的转身。
“夜枫。”她还来不及转身,就被韩衍默温暖的胸膛所包围。狂烈激情的吻绵绵密密的洒在她的脸上,颈项,胸前。瞬间的惊愕立刻被周身流转的热流所取代。夜枫低低呻吟了一声。热切的响应他。
那是多么熟悉的气息?
她满足的抽了一口气。张开双臂,紧紧的环住他的强健的身躯。
“你还是那么美。”韩衍默的嗓音混着欲望的暗哑。“今天晚上过来‘竹园’?”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暗示。
她松开了手。定定的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思索了一下。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故作的矜持。她不否认自己渴望他。那么就当作自己对他短暂的拥有吧。
“等晚宴结束。”借着昏黄的灯光,她伸出玉手擦去了他唇边遗留的淡淡的口红印。发现他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解释的狂野。似乎要将她活生生的吞下去。
“我先过去。”她将自己的语调抚平。印下眷恋的一吻。转身离去。
TOMAS坐在宾客席上等她。而芷苑,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和止轩依旧谈笑风生。难道都是她多虑了?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么复杂?
TOMAS的目光停留在夜枫在颈项上的淡青色的吻痕。“没有我在旁边似乎你更开心?”他若有所思的说道。
惊惶的手欲盖弥彰的抚上脖子。但又立刻觉察到什么似的放了下来。“碰到了以前恋人。”她坦诚。
“以前?看来你对他的感情还是很深。”TOMAS状似无意的说道。
“哦?”她挑眉。“或许吧。感情的事情最说不清楚了。”
TOMAS 不语。也只笑笑。随后又将眼光转移到台上的拍卖品。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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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出租车将她放在“竹园”的大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老管家来打开门。似乎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她来过这里一次。大约一年前。依询着脑海中的印象。她绕过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路,来到了主屋门口。
门是敞开的。韩衍默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他穿著件黑色的丝制衬衫。黑色的长裤,端着一杯酒,悠闲的轻酌着。衬衫没有扣好。露出一片强健的胸膛。似乎刚刚洗过澡,头发微微凌乱,半干着。
她反身将大门关上。“我来了。”梦幻般的轻吟出声。
“坐。”他示意她坐到他身边来。
坐?还是做?她愣了愣。
“如果你能把情绪稍微放轻松点,我会很感激的。”韩衍默摇摇头,看着她一副小处女的样子,不禁好笑。
她白了他一眼。接过他替她倒的酒,猛的喝了一口。酒精迅速流到了胃里。麻痹着她的神经。“许久没有上场了,不习惯。”她把剩下的酒全部倒入了嘴里。
“上场?”他摇摇头。“你当自己是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他的表情一僵。
“你说呢?”她放下酒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了么?”
“夜枫,何必呢?”他将酒杯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审视着她。她变了好多。挑染成红色的头发已经变回纯色的黑。微卷的头发拉成了清汤挂面的妹妹头,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五官依旧细致,只是少了化妆品的装点,显露出以往不曾见过的清秀与雅致。目光盈盈。人工的香水味道早已消失无踪,清新的女性体味吸进鼻端的时候如同最佳的春药。令人亢奋不已。
“你知道,你总有本事让我失控。”夜枫轻喃。主动贴近了他。她渴望他。
炽热的男性唇瓣如烙铁在她的颈上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他满足的叹息。天知道这个魔女给他下了什么魔咒,他从未如此想得到一个女人。
“这里是客厅。”意乱情迷之中,夜枫提醒他。
他沾满了情欲的眼睛撇了一下周围。用尽全力克制住自己。抱着怀中的佳人起身,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几近赤裸的夜枫被放在了床上。她没有太多的羞怯。毕竟这也不是她和他的第一次。床第之间的出乎意料的切合使她第一次有了身为女人的自觉,或许是因为韩衍默的不同寻常的温柔。第一次不是为了性而性,或许是因为心中的爱。
爱欲如同缠绵的清酒,流过两人的身体。激烈与平静并存,身体的满足与心理的满足同时达到了极致。
高潮的时候,夜枫仿佛见到了赤裸的折翼天使朝她怜悯的微笑。
这一次她真的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回一颗失落的心了。
渐渐的归于平静。满室旖旎的情潮慢慢褪去。
“我想去洗澡。”她轻轻的说。拾起墨绿色地毯上的床单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冲过渐渐冰凉的身体。恍惚之间,她的嘴角尝到了自己眼中流下的咸咸的液体,夹杂着从喷头流下的清水。
男性的手臂撑住了她虚弱的将要滑倒的身体。
“你让我觉得我自己是个摧残女人的强暴犯。”不知道何时他进来了。
“我并没有要你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有点沙哑。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看不到两个人的脸庞。韩衍默轻叹了口气,越来越觉得搞不懂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在怕些什么。
“吻我。”她要求道。
水依旧淅淅沥沥的淌着,他的目光流连到她颈边,胸前他所造成的青青紫紫的吻痕,触目惊心的感觉交织在心里。
她的眼泪再度滑落,滑过了他修长的手指,那一瞬间,他感觉他的手指失去了贞洁。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床上。只记得朦胧中,男人抱着裸身的她一起挨在床边。一夜的欢爱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睁开惺忪的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一个人躺着,而昨天与她缠绵了一夜的人早已经不知去向。窗帘已经被人拉开,几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卧室。洒在她的脸上。一眼望去,花园里面的湘妃竹被微风吹的摇曳着枝条。树枝上斑驳的的泪记。让她想起了那则娥皇与女英的古老传说。几只鸟儿在树丛之间穿梭,飞翔,鸣叫。构成了三月温带特有的景象。
昨天晚上的洋装早已经不知道去向,她无奈的爬下床,拉开他的衣柜,里面却是清一色的男装。如今也只能将就着他的衣服了,拿出一件衬衫和长裤。她将它们套在身上。衬衫太大了,她将下摆处打了个结。裤头松垮垮的。翻出一根鞋带系住。看了看镜子当中的自己,好象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下了楼。
韩衍默在客厅中看报纸。对着她笑了笑。“肚子饿了没有?”他扬了扬浓黑的眉毛。“已经准备好早饭了。过来一起吃吧。”
“嗯。”她乖巧的点头。随着他移到了饭厅。
韩衍默的眼睛盯着她的衣服。“看来我昨天晚上太粗暴了点。”
“你、你、你说什么?”她的舌头不小心被滚烫的粥烫到了。
“你的衣服。”他含笑的眼睛让她有点不知所措。“我去打电话叫人送套衣服过来。”
“不用了。”她紧张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不用?”他奇怪的挑眉。“难道你想穿成这样出去?”
啊?她这才发现自己说了多么愚蠢的话。“好吧,谢谢你了。”她把头底了下去,匆匆的喝着粥。
二十分钟后,管家拿来了一套衣服。“先生,你要的东西送过来了。”管家必恭必敬的说道。将衣服放妥。随即退了下去。
“嗯。”他起身,放下筷子。拉过她的手。“去换上吧。”
她依言走进了隔壁的更衣室。打开包装袋。一整套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起。连最隐秘的内衣他都帮她准备好了。红潮在她的脸上泛起。一如思春期的小姑娘。
“很漂亮。”他赞赏的眼光看着夜枫。她适合穿这种衣服。清爽的纯白长洋装。头发绑成松松的麻花辫垂在颈后。慵懒又有点颓废的美。
“谢谢。”她轻声说道。褪去的红潮又泛起在脸上。
韩衍默看着她小女儿的娇态,感觉那种熟悉的热流又涌了上来。
“我要回去了。”她走到客厅中间,拿起昨天丢在沙发上的皮包。恋恋不舍的吐出几个字。“至于这套衣服。”她比了比身上的衣服:“我过几天送还给你。”
“夜枫。”他不明白,他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为什么她还是置人于千里之外?“留下来。”
“留下来?”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我有什么理由要留下来?”
“因为我们互相吸引。”他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叹道。“这个理由还不足够吗?”
“你是说我们同居?”
“难道你以为是什么?”他眯细了眼睛看向她。“婚姻吗?”
“婚姻?”她冷笑了一声。“我可不认为你我同是适合结婚的人。”
“跟着我不是件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吧。”他混合着烟草的男性气息蛊惑着她的思维。
或许同居是个很好的选择吧。让她看看究竟自己对他的依恋能维持多久,人们总是说两个人在一起的生活会冲淡原有的激情与热恋。那么就试试看吧。
“明天我叫人把你的东西搬过来。”他捻熄了烟。转身上楼。留下了夜枫一个人站在客厅。
“什么?你要搬过去和他一起住?”芷苑疲惫的叹了口气。事情怎么会这样?
“没什么好奇怪的。”夜枫挑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塞进皮箱里。“只是同居而已。又不是结婚,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是结婚才好呢。”芷苑看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的红色淤青。“你们上床了?”
“对。”她回答的很痛快。“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希望这样吧,既然你都做了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芷苑叹了口气。
“别说我了,反正我也就是这样了。你和TOMAS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她瞪眼。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吧。”夜枫将箱子摆到一边。“如果我猜的没错,TOMAS邀请我到那个慈善晚宴就是因为你。”
“什么都瞒不过你。”芷苑坐了下来。突然笑了出来。“再我告诉你真相之前,答应我你不要太吃惊。”
“好吧。”她依言乖乖的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没有发现TOMAS和霫渊长的很像吗?”
“那又怎么样?”夜枫瞪了她一眼。等等、等等。她大叫:“你是说,TOMAS就是维恩?他是霫渊的爸爸?”
怎么回事?
芷苑看着她惊愕的变了形的脸。TOMAS就是维恩?TOMAS是霫渊的父亲?TOMAS就是芷苑在美国认识的那个人?TOMAS加芷苑等于霫渊?
怎么她就说看到TOMAS眼熟呢?现在想想,俨然是霫渊的放大版本。
“他回来找你么?”
“不知道。”
“还是他回来要回霫渊?”
“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霫渊这个人。”
风流的男人,到处留情,到处留种。她暗暗在心里骂道。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喽。”她的态度出乎夜枫的意料之外的轻松。“不过我是不会将霫渊交给他的,死都不会!”
斩钉截铁的语气禁不住让人担忧。
“芷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夜枫感到乏力。
“什么说都不必说。”芷苑拍了拍她的手。“我自己会处理的。”
对于这个最好的朋友,夜枫总有着最深的敬意和歉疚。
搬进了韩衍默位于市郊的竹园。
那是韩衍默三年前从一个美商手中买下来的豪宅。两层楼的别墅,布置的很雅致,没有吓人的炫耀自己的财富。也不类似一般富贵人家奇形怪状的装扮。韩衍默向来就是一个崇尚自然,认为简单就是美的人。竹园布置的很有江南水乡的风格。庭院几乎占了整坐别墅的三分之二大。种满了竹子与梅花,已经三月天,梅花大多凋谢,只剩下满院的翠竹。穿过那片竹林,就是一座假山,不大。也不高,但是却别出匠心的坐落于小小的池塘当中。跨上竹桥即可到达假山。池塘中零星中着荷花。着实有那种“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意境。
她知道,他总是很会享受人生。
偌大的客厅中,韩衍默和贺世杰坐在沙发上喝茶。
“唐小姐。”贺世杰初见到夜枫时,有些许的惊讶。
“你好,贺先生。”她回以温和的微笑。“叫我夜枫好了。”她坐在了韩衍默的旁边。他替夜枫倒上了一杯清茶。
她闻了一下。嗯,西湖龙井。入口后满是茶香。
“刚从院子里回来?”他体贴的替她拨开粘在衣服上的竹叶。
“是的。没有打搅到你们吧。”
“没有。”他对她宠溺的笑。
贺世杰的嘴巴差点合不拢。从来没有见到韩衍默对哪个女人这样。“韩先生。我先离开。”他识相的不继续充当电灯泡一角色。
“衍默。”她目送着贺世杰离开。
“嗯?”他懒懒的放下茶杯。
“我想继续留在‘人物’上班,不然日子太难打发了。”
“这样很辛苦的,市区离这里太远了,我可不想每天见不到你的人影。”他亲吻着着她的颈项。
“不会的。”她撒娇,环住了他的脖子。“最多我保证每天绝对不会迟过七点回来好吗?”
“你啊。”他点了点她的俏鼻。“难说哦。”
“那这样好了,如果迟过七点的话,我任你处置。”她的眼睛波光流转。提出了一项最诱人的惩罚办法。
韩衍默失笑。“这倒真的是个好办法。条件这么优渥,我没有理由拒绝的。”他的薄唇刷过她的樱唇。引起了她的一阵轻颤。
“我知道你是个最好的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她大胆的跨坐在他腿上。感受着他为她所产生的一种令人心悸的变化。
至于该不该去上班的讨论,早就抛诸于九霄云后了。
她和韩衍默的同居生活正式跨入第三十天。
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美好,韩衍默是一个很体贴的情人。他们之间过的很好。没有争执与吵架,也没有猜疑与嫉妒。
“嘿,夜枫。”CHERRY的羡慕的看着她,“你最近变得好漂亮。”
真的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从来没有察觉?
“爱情的滋润么?”SANDY又三八兮兮的靠过来。故作神秘的推了她一把,“大家都这么熟了,说来听听啊。是不是真的有人滋润过你了?”
亏这些还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讲话一个比一个黄。
“我看你最近也美了很多啊,是不是也过得很滋润?”午休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群小妹妹。
“别乱讲,哪里有啦。”SANDY的脸刷的一下子红透了。
有问题哦。众人的视线从夜枫身上调到了SANDY那边。宛如探照灯,不挖个所以然出来决不甘心的样子。
顺利逃过一劫。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样对他们解释呢。
“夜枫。”老总的今天脾气好象特别的好。
她诧异。
“总裁已经回美国了。”老总的脑袋瓜子圆圆的,油光发亮。
已经回去了?她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芷苑和霫渊。他们现在怎么样?
“总裁对中国分公司的业务状况很满意。”老总呵呵的笑着。“其中大部分的功劳应该归你啊。”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老总,我不明白。”
“呵呵,你不记得你和他出席的那次晚宴吗?”
“记得,我只是尽一个员工的义务而已,老总你千万不要这么说啊。”她虚伪的推辞了一番。
“唉。”老总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枫看在眼底,不动声色,她倒要看看他搞什么鬼。
“昨天我被总裁削了。”他的表情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老总还有什么地方让总裁不满意的吗?”明知道接下来他提出的条件可能是个陷阱,但是她也得往下跳。
“夜枫,你知道,虽然我们的杂志办的很好,但是很缺乏满足市民的消遣的欲望。人都是现实的,一份杂志如果办的过分层次高的话会丢失一大批读者的。能将消遣与正经完美的结合的杂志才能生存的久。”
“这点我明白。”她在心底暗哼。消遣?说成八卦会更适合点吧。
“你是个天生适合吃新闻这碗饭的人。”老总给她扣上顶大帽子,“若不是看过你的学历证明,还真的不知道你从前读的是企业管理呢。”
“老总你千万不要这么讲。”她听着这些话只想打瞌睡。但又不得不去敷衍。他到底要烦到什么时候?
“听说过‘韩氏’么?”终于切入了正题。
“韩氏?”夜枫的精神立刻被调了起来。
老总并没有发现夜枫的异样。兀自喋喋不休的说道:“韩氏的总公司在美国。一年半前,韩氏的总裁韩衍默将原本扎根美国的产业渐渐的移向中国。特别是上海。据说他出生在上海。四岁的时候移民美国。韩氏其实是由一家美国企业改名而来的。至于详细的情况好象谁也不知道。商界的小道消息传言说韩氏的合伙人有三个,一个好象是香港的‘华威’地产的龙头。还有一家公司在美国。另外一家大概在新加坡。现在韩衍默一年大概有八个月住在上海。他的私生活据说相当的精彩。最近他在和一个女人同居你知道吗?好象他还有一个未婚妻。”
“老总,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感到头痛。
“我想叫你去采访韩衍默。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老总递给她一份关于韩衍默的调查报告。
“采访韩衍默?老总,你明知道我没有做过几次大的访问。”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凡事总有第一次的嘛。”老总讲的很理直气壮。“况且采访韩衍默这件差事公司里很多人挤破了头争着去呢。夜枫,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就当帮帮我喽。”讲的很可怜的样子。
硬着头皮上吧。面对着固执如牛的老总,她知道自己只有乖乖往火坑里面跳的份。其实不愿意承认的是,她自己很渴望知道关于韩衍默的一切。
回到“竹园”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她不禁放下了提心吊胆老半天的心。刚才去了一趟芷苑那里。她的心情受到她的影响,变得很糟。向来坚强的芷苑竟然靠在她的身上哭的柔肠寸断。她的肩膀到现在还湿湿的。都是她的泪水。
TOMAS已经走了。似乎芷苑的心也被带走了。
芷苑没有告诉他霫渊的存在,感情毕竟必能不能靠孩子来维系。就像以前芷苑讲过的那样,如果你不是真的爱我的话,就不要和我在一起。
一如当初她的心态,爱情是不能拿来贩卖的,所以在攀附着韩衍默生存的那些日子,她绝对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的爱恋。
说道最后,只有用一个字可以概括女人,就是傻。
一向理智如她,也不禁怀疑自己现在选择和韩衍默同居是对还是错。毕竟他不是个普通的男人。而她,不知道自己残缺的人格还经不经的起又一次的心碎。
从浴室走出来。她打开计算机,习惯的上网收邮件。
楼下响起了汽车的引擎的声音,是他回来了。
回来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对夫妻。男的看上去有点眼熟。
“这位是夜枫。”他简简单单的向他们两个人介绍了一下她,没有加入任何的称谓。她敏感的察觉到了。
“这位是严若谦。这位是他的太太商芷洁。”他向三人互相介绍彼此。
严若谦,还真的是人如其姓。冷冷的让人难以亲近,但是看向他的妻子的时候眼中的深情却让人无法忽视。什么时候她也能拥有这样一份的幸福呢?
等等,他的妻子叫商芷洁?和芷苑是什么关系?眉宇之间竟然和芷苑有几分相似。
严若谦的眼光移到夜枫的身上,看来韩衍默这小子倒是很会私藏嘛,其实也奇怪,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在他的房间里面出现过女人,即使这小子有需要也只是去宾馆开房间或者去外面筑香巢,同居?新鲜了。
韩衍默有点狼狈的回避好友了然的目光。“芷洁,坐了一下午的飞机,累了吧,我叫用人去准备房间。”
“不急。衍默。”芷洁和丈夫交换了一个眼色。“我和若谦的肚子都饿的呱呱叫了,你不觉得让客人饿着肚子很不礼貌吗?”
这对夫妻!
他恨的牙痒痒。“你的老婆怎么这么烦?”他没好气的说道。
“嘿,不要乱讲!”严若谦拥着娇妻的肩膀。“你知道芷洁的身体不好,总不希望她一从新加坡到中国就犯病吧。”他严肃的表情不是像在开玩笑。
“厨娘今天回家了。要不就吃泡面。”
“开玩笑啊你。”商芷洁瞪大了一双美眸。“我千里迢迢从新加坡来到中国做客,居然得到了一顿泡面做晚餐?”叫她情合以堪?还有天理么?
“要不要一句话。”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我下厨如何?”夜枫打圆场。
两位贵客点头如葱捣。仿佛从埃塞俄比亚来的难民。
“你们两个自己招呼自己吧,对于这里,若谦比我还熟悉,芷洁你尽管叫他好了。”韩衍默抛下一句话,随着夜枫进入厨房。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竟然有种身为丈夫的感觉。
“亲爱的,我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呢?”她抬起头冲着他笑。
“是吗?”他挑眉。“唐小姐,看来今天晚上要好好的了解了解你了。”他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别说话。”他用手点住她的唇。“解决掉门口那对讨厌鬼后我们的帐有的算了,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七点之后回来的话?”
她的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真当真啊?”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她真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任我处置?嗯?”他放开他的手,走出了厨房。
留下一脸尴尬的夜枫忙碌的准备晚餐兼消夜。
客厅中
韩衍默坐在客厅内侧的小小的吧台上磨着咖啡豆。看着那对夫妻在翻杂志,闲聊。
“芷洁,衍默亲自磨的咖啡,你等会可要好好尝尝。”严若谦看着娇妻手上翻阅的杂志,“人物”?记得衍默这小子除了财经杂志别的碰都不会碰的。
“是吗?”芷洁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酷哥。“今天第一次听说过呢。”
“这小子很会私藏的,不管是女人还是咖啡。”严若谦不满的斜觑他。
韩衍默不作声。
满屋子飘起了咖啡的香味。
Mocha咖啡。严若谦嗅了嗅。空气中混合着咖啡与Mocha咖啡所特带的浓郁的朱古力味道,不禁食指大动。唉,多久没有喝到衍默亲手煮的咖啡了,真是羡慕厨房中的女人,随时随地都可以享受不一般的乐趣。
“你的嗅觉还没有退化嘛。”韩衍默含笑的看着搂着娇妻肩膀的挚友。“还能闻出是Mocha咖啡的味道。”
“印象深刻。”严若谦合拢杂志。“现在真的是很怀念在美国的那段天天喝咖啡,打高尔夫,除了吃就是喝的日子。”他不禁感叹。
韩衍默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那段奢侈糜烂却快乐似神仙的日子。
“现在也可以啊。”韩衍默将研磨机里的咖啡倒出。
“开玩笑。”严若谦看着他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这么悠哉游哉?”
“我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加坡‘严氏’科技的总裁也会喊穷了。”他拍了拍严若谦的肩膀:“再叫下去小心芷洁不要你了。”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严若谦白了他一眼。“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有说过我要结婚了吗?”他回答的理所当然。
“不会吧,那你把这样一个美娇娘放在家里当摆设啊。”严若谦哇哇大叫。
“我从来没有打算过要和夜枫结婚。”他脸色暗了暗,“我和她都不是适合婚姻的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芷洁也插了进去,“当初我和若谦还抱定主意老死不相见呢,你看现在?不知道多好。”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和若谦的。”韩衍默拧了拧芷洁的脸。像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小女儿一样,换来严若谦的一记白眼。“别被表面现象迷惑了。”
“我看你才是呢。”芷洁没好气的咕哝:“小心那时候别人不要你,看你怎么办!”
三个人的话被端着菜出来的夜枫打断。
众人移驾饭厅。
这一顿饭倒也吃的有滋有味。
严若谦从头到尾都体贴的照顾着芷洁,那份深情让人感动。
而一向少言的韩衍默则表现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不时的和严若谦抬杠。和芷洁拌嘴。笑的很开心。
相比之下,夜枫觉得自己倒是一个外人,打搅到他们的欢乐时光。
忽然间,觉得好累。
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或许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书房中
韩衍默仍在看文件。
“若谦和芷洁呢?”他抬头询问道,看着夜枫穿著一件保守的棉制睡衣走到他的面前。
“他们已经睡了。”夜枫轻手轻脚的走来。眼神中带着疑问。“我想问你,芷洁还有姐妹吗?”
“芷洁是芷苑的姐姐。”韩衍默丢下手中的金笔,揉了揉鼻梁。
“你知道芷苑。”她的表情好困惑。
“那天在拍卖会上和止轩在一起的女孩子是吗?”他轻笑。“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从来没有听芷苑提起她的家里人,我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姐姐。”她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问道。
“我也不是太清楚。”他合拢了手中的活页夹。“芷洁和芷苑好象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感情应该算不上太好。你听说过香港的‘华威’地产吗?”
她颔首。
“‘华威’地产是商振声也就是芷洁和芷苑的父亲生前创办的。现在则是由商止轩继承。大概是8年前,那时候我正在美国创业,遇上了严若谦和商止轩。或许是缘分吧,我们三个人的感情一直到现在仍旧很好,直到今天,‘韩氏’的合伙人还包括新加坡的‘严氏’科技和香港的‘华威’地产。其实这次严若谦到上海,主要的目的就是共同讨论投资浦东开发区的事情。”他难得会对一个女人讲那么多关于自己的私事。“我想若谦会带芷洁一起来上海,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芷苑这些年来一直住在这里,姐妹两很久没有见面了吧。你知道吗?”他笑了起来,“严若谦那家伙最近才把他的老婆搞定。”
“怎么说?”夜枫颇有兴趣的询问。
“豪门恩怨。”他吐出简短的四个字,似乎没有太多的心情管别人的八卦事情。“一对结婚五年彼此才算真正认识的夫妻,他们两个人能走到这一步着实不易。”
“从来没有在哪家报纸或者杂志上看到过韩氏和严氏还有华威有任何瓜葛啊。”她换了个话题。
“小道消息是有的,不过从来也没有人证实过,所以秘密自然就还是秘密了。”他觉得有些累了。“几点了?”
“她看了看腕上的表:”快到凌晨了。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她走过去替他捏捏肩膀。放松一下。
“没有办法,这几天天加班,浦东那边的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他觉得心烦。政府的办事效率跟不上他的要求。或者是他的要求太高了吧。
“早点睡吧。”她吻了吻他的额头,不带一丝的情欲,心疼他的忙碌,“别忘记了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哦。”
韩衍默被她温柔的细吻给镇住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吻让他如此眷恋、不舍。指尖停留在她吻过的地方久久不肯离去。
快要睡着的时候,韩衍默突然发现,其实有个女人伴在身边照顾的感觉挺好。
或许若谦说得对,娶个老婆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只是韩衍默没有想到的是,两个人不同的心思竟然在日后蕴成了一出惨剧。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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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韩衍默的电话的时候,她十分吃惊。但是很快便被喜悦所湮没。
开着韩衍默送的可爱的小跑车。她仍旧不能相信刚才接到的那通电话,“夜枫。向你的公司请几天假。下午六点的飞机我要去纽约,跟我一起去。中午十二点钟到我的公司。我等你。”他磁性的声音仿佛仍然回荡在她的耳边。
她还可以想象老总听到她要请一个星期假的时候那暴跳如雷的样子。
“什么?请假一个星期?那你的采访稿怎么办?你手头的工作谁来代?”
“我已经叫CHERRY和SANDY多帮忙了。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问题的。”
“什么?”老总的声音一下子上涨了80个分贝。“你叫那两个自己都难照顾自己的小丫头代替?”
“老总,我请假一个星期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的态度是绝对不妥协。
“那韩衍默的采访稿怎么办?”老总退让。他还是怕得罪手下这位大将的。
“会交的,不然你找别人代替写也行啊。”工作可以没有,老总可以得罪,但是美国不能不去。
然后她扔下一脸衰样的老总挥挥衣袖的走了,像那句诗里面所说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韩衍默已经在公司门口等她了。从宝马车里面探出头。向她招了招手。叫人把夜枫的车子停妥。
“你来迟了。”他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夜枫耸耸肩:“塞车。我已经尽量赶了。几点的飞机?”
“六点。”他拍拍她的脑袋。“这么健忘?我刚刚跟你说过的。”
“sorry.刚刚跟老总吵了一架。”她安抚性的吻了吻他的脸。“他死也不准我请假。”
“他不会炒你的鱿鱼了吧。”韩衍默好笑的分出一只眼睛看向她。
“可能吗?那不正合了你的意?哎,小心开你的车,我可不想还没到目的地前就被你给害死。”她敲了敲玻璃窗。“就我们两个人吗?”
“难道你比较指望哪个不实相的电灯泡过来打扰我们的好事?”他失笑。
“难说。”她太了解他了。“我看你只是顺便带我去罢了。”
韩衍默笑而不答,看样子今天的心情特别好。
车子拐进了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
夜枫似乎累了,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四十分钟后,她被韩衍默从美好的梦乡中拽了起来。然后便是检查护照、出关等一大套手续。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已经是她离开办公室后三个小时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终于在午夜抵达了闻名世界的大都市——纽约。
到达韩衍默在纽约郊区的宅邸的时候又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说实话,她累瘫了,不知道是怎么进门,不知道是怎么爬到浴缸里洗澡,怎么上床睡觉的。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她才起床。真是老了,这一会的折腾都受不了。
刷牙的时候,她漫不经心的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头发乱乱的。松松的的披在肩膀上。眼睛因为昨天晚上饮水过多有些浮肿。看起来更大了,映的脸颊有些瘦削了。好象有点营养不良。转眼间自己也已经二十六了。她仔细的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看,大笑的时候眼角竟然也出现了细微的笑痕。
还真的是年华似水流。
梳洗打扮完毕下楼。
看样子好象韩衍默不在。她认真的打量着这间别墅。不是特别大。但是很典雅。仿古的设计,有种置身于十八的欧洲贵族宅邸的感觉。
“唐小姐。”门口处传来全然陌生的英文。
一位肥肥的黑人太太穿著围裙看着她。“你起床了?韩先生叫我跟你说一声,他出去办点事,下午的时候才回来,你肚子饿了吗?我去准备东西给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她向黑人太太致谢,“不用了,我等会要出去一趟。”没理由韩衍默一个跑了而她却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守在这间屋子里的啊。
她拎起包,决定就在这附近逛逛。
穿过草坪走出大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昨天梦境中的一片草地竟然就是这一片社区的入口处。
难得还能在金钱气息浓重的纽约看到如此的世外桃源。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国家森林,大约十几幢别墅依山傍水而建,满山满眼的法国梧桐仿佛列队欢迎贵客的士兵,绵绵密密的包围着一个不算小的池塘。
夜枫在池塘边捡了位置席地坐了下来。欣赏着这好山好水。
身后的草皮响起奚奚嗦嗦的声音,她回头。
“嘿,TOMAS,是你?”她惊讶万分。怎么这么有缘?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他!
TOMAS的诧异不下于她。谁说纽约很大?在他看来简直小的可怜,绕了大半个地球居然会在这里再度遇见她。
“到这里来度假吗?”他敛去惊讶的神情,开始和她拉家常。
“嗯,和朋友一起来的。”她考虑了一下。回答道。
“朋友还是男朋友啊。”TOMAS笑的很贼。“还是你以前的那位恋人?”
他的话让她想起拍卖会那一晚。韩衍默和她自分手后的第一次相遇。多久了?好些日子了吧。
她叹了口气。手无意识的拉扯着地上无辜的小草。
“芷苑和你很熟?”
“多年的朋友。感情很好。”眼前的男人的神情变了变,对夜枫的回答似乎不甚满意。
“她还好吗?”淡淡然的口吻,仿佛在询问一个最普通的故人。
好与不好的标准又是什么呢?TOMAS似乎对芷苑已经忘的一乾二净,而那个死心眼的女人,却到现在还将一颗心系于他的身上,若不是用尽全身的自治力,只怕夜枫会朝他大吼:“不好,她一点都不好。”
脱出口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论调:“怎么会不好呢。芷苑向来是一个善待自己的人。”
不愿意再多问什么的TOMAS将视线调转到了池塘面上,微风吹来,水面泛起层层的波纹,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
不知道现在的中国,现在的上海又是哪一番情景呢?迎春花是否已经开放?燕儿是否已经回来?当年住过的老四合院里,那小小的杨柳是否也已经儿女成群?
而他,对于那个背叛的爱人,却始终也放不下一颗牵挂的心。
是缘,是怨?
是爱,是怜?
只怕连自己也弄不清楚。
匆匆赶回韩衍默的宅子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月娘刚刚露出了脸。
韩衍默已经回来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克什米尔毛衣。休闲裤,别有一种居家男人的味道。帅气的不可思议。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的色相也是很吸引人的。她暗笑自己的花痴。
“嘿,上哪里去了。”韩衍默皱着眉头看她一身的草屑。稻草堆里面打过滚一样的。他瞪着眼睛从她头上扯下一根草。“怎么搞的全身脏兮兮的?”
“真的吗?”她自己怎么没有发觉?低下头看了看白色的衣服。吓!都快变成黑色的了。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衣服,扬起了一阵尘土。“咳,咳。”她被吓到了,乖乖,才在草皮上躺了一会而已,怎么搞的好象越战归来一样。好吧,她不情愿的承认,贪恋草皮的诱人,送走TOMAS以后,又在草堆上滚了挺久太阳下山才回来。“我去洗澡。”她不好意思的放下包。冲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
穿著白色浴袍的夜枫从浴室中走了出来,看着韩衍默的座姿还维持着她进去时候的样子,只不过手中多了一杯咖啡。
这男人,好象一分一秒也离不开这种姓咖名啡的物品。真是受不了。
闻到香味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好饿!
“我饿死了。”她对着他说道。抓起桌上的另一杯咖啡就往嘴里面倒。
“咖啡是给你这样喝的啊。”韩衍默啼笑皆非的看着她的馋样。
“我才不希罕咖啡怎么喝呢。”她皱了皱鼻子,“要不是看你这么喜欢咖啡我才懒的去研究什么咖啡呢。”
不自觉流露的对他的在乎让韩衍默的心念一动。他看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去把头发吹干,小心着凉。”
“哦。”夜枫乖乖听话。东翻西翻的找出吹风机。
“我来吧。”韩衍默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将她安置在沙发上,替她吹着湿湿的秀发。
吹风机的声音伴着轻柔的音乐,两个人都享受着难得的娴静。
手中的秀发如丝般的柔顺,他将头发缠在粗厚的指关节,头发却好象调皮的精灵,急急的跑开。
暖暖的风吹的她昏昏欲睡。
朦胧中,韩衍默抱着她上楼,拥她入怀。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的男性气息渗透着她的四肢百骸,有如鸦片,让人不断的怀念,不断的追求,不断的寻找。理智不断的提醒自己,戒掉,戒掉!谈何容易?
“衍默,你可曾在乎我?”只有借着睡梦,她才会愿意问一些平时不敢听到答案的问题。
男人脸上的肌肉似乎有些僵硬。
“衍默,答应我,厌倦我的时候一定要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似乎是流着泪挤出心口的话。
男人的脸孔似乎有些变化,她宁愿将这变化解释成,其实男人自己也不知道。
“身体早已经不复纯洁,我有的,只是一颗残缺的心,但不知道还能保留多久,失去了你,生命了无生趣。”散发着清幽香气的头发枕在他的臂弯中。诉说着千古不变的深情。
男人的喉咙变紧了,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讲出。
夜凉如水。月亮透过窗户,折射成片片亮晶晶的雪花。昏黄的灯光夹杂着丝丝点点的轻柔光晕。
男人拥着怀中裸身如婴儿的女子。不断的吻着她,额头,俏鼻,樱唇,玉颈,酥胸。女子辗转的轻吟,半梦半醒之间,低喃着固定的音节,一遍又一遍,慌如最原始的催情咒语。极致的缠绵似乎要倾尽一生所有的热情。又有所保留的渴望细水长流的相伴一世。
斑驳的心,似乎也就这么错位。穿梭在身体与身体之间的灵魂,谦卑的交融着。彼此心中似乎都有了新的了悟。或许过了今天,你将不是原来那个潇洒而不羁的你,而我,也永远不会再是原来那个无欲无求的女子了。
清晨六点,曙色正起。
从他的怀抱中醒来是一份很奇特的经历。
初初迷朦的眼睛适应了稍嫌刺眼的光线后,她轻轻打了个呵欠。发现自己正枕在他的手臂。枕了一夜?
疑惑的抬头。没想到正对上了他含笑的眼。
笑容中透露着一丝觉察不到的满足。
他是个少言的人,很少真正的笑,以往挂在嘴角的表情,充其量只能称为脸部神经少量运动。
“醒了很久了?”嗓子仍然有些难受,她皱了皱眉头,轻轻的开口询问。
“刚刚。”
“我……”她的表情有些迟疑,似乎考虑着该不该说出口。
“怎么?”
“昨天晚上……我有没有失态?”她紧张的心情仿佛在等待放榜的考生。
他又笑了。吻了下她的额头。
“你都忘了?”他挑眉,“你热情的差点让人招架不住。”
她的脸刷的红了。“不要乱讲!”她的手轻轻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要起床了。”
掀开薄被,套上衣服。
“也好。夜枫。”他边穿衣服边对她说。“等会我还要去趟公司。迟点过来找我。”
两个小时后,当韩衍默出门的时候,夜枫突然发现,这些日子以来她竟然忘记了吃避孕药,而韩衍默似乎也没有做保险措施。
不会这么凑巧吧,她的心漏跳了一拍。立刻在脑海里推算她的安全期。记不起来了,听天由命吧,绝对不会这么凑巧的,她如此安慰自己。
这个女人很面熟。
中午的时候,她按照韩衍默给她的地址,叫司机TOM开车送她过去韩衍默在纽约的分公司。
接待处的小姐一开始就认出了她:“是唐小姐吗?”诚惶诚恐的语气像夜枫握有她的生杀大权一般。
还没有等她点头,询问。
“韩先生交代过了,叫你直接到34楼的总裁办公室找他。”
哦,明白了,原来是韩衍默的亲自授权。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都得靠条件,比背景,讲后台。她撇了一下旁边的一位老先生,接待小姐虽然也是笑容可掬,但明显就没有尊敬的意思。
叮咚!
三十四楼到了。
“Hello.”此楼层采光极好。墙壁全以结实的落地玻璃取代。阳光明媚,让办公的人心情也连带的好了许多。
如此气势磅礴的办公楼层,她明显有种越位的感觉。终于体会到当年丑小鸭的心情。唉!
“是唐小姐吧。”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却是纯正的英国英语,:“韩先生叫你等一下。”
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秘书端着两杯咖啡,放下一杯到她的面前。“喝点咖啡,韩先生一会就过来,你请随便坐。”
她乖乖的坐下来等他。
“亲爱的。我真的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