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我国首次日全食
日全食就是大白天突然降临“黑夜”的罕见天象。它起因于月球绕地球公转而走到日地中间时,遮挡掉整个太阳光球的强光,使处在月影中的地球大气和地面失去阳光的照射,如同黑夜。此时天空出现星星,黑色日轮的周围显现出太阳的高层大气——红色的色球层和银白色的日冕,非常壮美。同时,一些飞禽走兽也因“黑夜”的提前到来而惊恐不宁,从而形成奇特的大自然景观。难怪有人认为日全食是所有天象奇观中最为奇特和最令人敬畏的天象,是天象奇观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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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月球在其轨道上继续运动,以及地球自转和公转,月球本影在地面上扫出一条狭长地带(称为全食带),它的宽度不过几十公里至几百公里,长度可达几千、上万公里。只有位于全食带内的人们,才能看到日全食。虽然从世界范围来说,大致每三年可以发生两次日全食,然而对任一具体地点而言,平均需要几百年才能看到一次日全食。尽管我国幅员辽阔,但上个世纪发生在我国境内的日全食也仅仅只有6次。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本世纪头10年就将在我国境内发生两次日全食,即2008年8月1日我国西北地区的日全食和2009年7月22日在长江流域广大地区的日全食。
今年8月1日的日全食开始于加拿大北部,穿过北极圈、俄罗斯、蒙古之后,进入我国境内。其中在俄罗斯境内的日全食持续时间(也称为食延)超过两分钟,日食时太阳的地平高度也较大(25º~33º),照理说应有利于观测和观赏。然而根据历年的气象资料分析,该地区7月~8月间经常云层密布,云层覆盖率超过60%,可观测风险较大。但在进入我国境内之后,云层覆盖率迅速下降,观测环境愈益改善。我国哈密和酒泉地区7月~8月份的日照率非常高,能够看到日全食的概率分别达到76%和67%。根据我国专家多方面的分析,一致认为这次日全食在我国境内的最佳观察地点应是哈密至酒泉(嘉峪关)之间的地带。虽然哈密和酒泉市区均位于全食带边缘,但全食带中心线穿过这两个城市的东北郊,从市区很容易到达中心线进行观测,那里的食延比全食带边缘处的食延还长。
对于日全食观测,除了观测地的天气条件(阴雨或晴朗)之外,日全食本身最重要的条件就是食延和当时的太阳高度。食延决定有多长时间可以观测和观赏,当然是愈长愈好;太阳也是愈高愈好,因为太阳太低时地球大气消光严重,不利于观测和观赏。这次日全食在哈密市郊中心线上的食延为1分56秒,太阳高度约为19º;酒泉市郊中心线上的食延为1分48秒,太阳高度约为13º。我们可以把这两个条件与上个世纪发生在我国境内的三次日全食进行比较。1968年9月22发生在新疆地区的日全食,太阳已快下山,其地平高度只有5º,食延只有18秒。1980年2月16日发生在云南地区的日全食,也是太阳快下山时,太阳高度为9º,食延为1分42秒。可见这两次的日全食本身条件均不如今年这次。只有1997年3月9日发生在黑龙江漠河地区的日全食,观测条件比这次要好,其食延为2分45秒,太阳高度为21º。对于上述三次日全食,我国均组织了专业的天文观测,其中后两次(1980年和1997年),还有许多天文爱好者和大众参与。
许多人可能已经知道,2009年7月22日在我国长江流域的广大地区将发生日全食,全食带从西藏进入我国后,横扫云南、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和浙江等省,其中包括许多大城市,如成都、重庆、武汉、合肥、南京、无锡、苏州、上海和杭州,食延时间长达5分种~6分种。全食带通过我国人口稠密地区,而且又有相当长的食延,太阳高度也较高(36º~57º),的确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日全食。因此有些人可能会认为,干脆放弃今年西北的日全食,尤其还是在奥运会开幕前夕,而等到明年再去有更好交通和生活条件的南方城市,观察较长食延的日全食。但本文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醒大家,这种打算有很大风险。不要忘记,在我国南方地区,尤其是长江中下游地区,每年7月下旬经常出现阴雨天,云层覆盖率很高。当然不会是整个地区同时如此,然而对于一个人来说,只能选定一个地点,这就有很大风险。如果放弃今年西北的日全食,又在明年到南方观测时碰见阴雨天,那又是多遗憾啊!笔者从我国资深历算专家刘宝林教授处得悉,再下一次在我国发生的日全食就得等待25年了。2034年将在新疆和西藏交界附近发生日全食,但那里是荒无人烟的地区。2035年的全食带将会经过北京、大同、秦皇岛等北方大城市。然而20多年可是一段不短的等待,有些人可能就没有机会了,更不用说到时候仍然会有天气的风险。那为什么不就今年西北这一次观察成功率相当大的日全食来个先睹为快呢?因此,还是希望大家不要错失今年这次日全食观测的“天赐良机”。
1980年云南日全食回忆
过去40年,在我国发生的三次日全食中,1968年新疆发生日全食时,正逢文化大革命高潮时期,虽然那时科研处在半停顿状态,但考虑到发生在国内的日全食机会毕竟难得,我国有关部门还是组织了相当规模的联合观测活动,在伊犁和喀什各设一个观测点,同时进行高空飞机观测。观测项目包括太阳物理、电离层、气象、地磁和重力等,参加观测的科研人员大约200多人。笔者参加了观测准备工作,但未去新疆观测。
1980年云南发生日全食时,我国刚从文化大革命的混乱中恢复生机,正处在“科学的春天”时期。这次日全食的食延和太阳高度比1968年好得多,再加上云南地区风景优美和气候宜人,交通还算方便。因此,不论是天文专业工作者或是天文爱好者,都是以兴奋和积极的态度迎接这次日全食,笔者也有幸参与其中。虽然时间已过去近30年了,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不过还是能够回忆起一些印象深刻的事物。中国科学院组织了由各天文台和有关研究所科技人员组成的多种观测队伍,进行日全食的太阳光学观测和太阳射电观测,以及电离层、电磁和重力场测量,还有气象部门进行日全食期间天气变化的研究。参加的专业人员比1968年还多,而且有大量天文爱好者前往观测。太阳光学观测基本上集中在中缅边界附近的瑞丽县境内的营盘山(海拔高度1827米)进行,太阳射电观测则集中在昆明凤凰山云南天文台进行。笔者所属的北京天文台日全食观测队就在营盘山上。观测项目包括拍摄太阳色球的闪光光谱、不同波长的日冕单色像以及大范围日冕白光照相。遗憾的是笔者参加的大范围日冕照相因曝光量不足,未能取得成果。营盘山上还有其它观测队进行各种类型的观测,例如观察日全食时在地面显现的飞影(一种迄今未能合理解释的特殊现象,其存在与否也有些争议)和搜寻水星轨道内行星等。上海科教电影制片厂则在现场拍摄这次日全食和各项观测活动的全过程纪录片。
日全食是在2月16日,为了有充足时间准备这次观测,我们大约在1月底就从北京乘火车去昆明。那时,北京到昆明得在火车上睡两个晚上。我们在昆明停留两天,稍事休息和采购一些必需品后,改乘长途汽车去瑞丽,中途在楚雄和保山各住一夜,第三天到达瑞丽,然后住进营盘山下面的小村庄,每天上山进行仪器安装、调节、校准和各种试验,迎接日全食的到来。日全食当天,瑞丽的天气并不稳定,时阴时晴,可喜的是在日全食发生时天气变晴,使得各项观测能够顺利进行。我们在操作仪器的间隙中也会向太阳瞄一眼日全食的情景。当月轮把最后一丝太阳光球遮挡掉的瞬间,银白色的日冕立即展现在暗黑的日轮周围。尽管过去也曾多次在文献中看到日全食时的照片,然而现在能够亲眼看到太阳外层大气的真面目,还是令人兴奋不已。由于黑夜提前来到,确实也看到一些鸟儿胡乱飞窜,大概是提前归巢。
后来听说,当天昆明天气不好,日全食时太阳被云层遮住。不过这对射电观测影响不大,因为射电波段的太阳圆面比月轮大得多,本来就不存在“日全食”。但在月球穿越太阳圆面的过程中,仍提供了一次高分辨率的太阳射电观测。不过不能目睹难得一见的日全食景观,他们还是感到莫大的遗憾。
由于瑞丽营盘山的大部分观测都取得成功,当天又是春节,营盘山的观测队员在晚上尽情欢宴,一些人还喝得酩酊大醉。